玉寒煙主動提出要住到宮裏,完全出乎龍瑾軒的意料。原以爲她無拘無束的性子,定然受不了宮裏規矩甚多,而且龍瑾軒也不知道該讓她以什麽樣的身份住在宮裏。
宮裏的女人,除了宮女,便是公主妃嫔,可玉寒煙于他而言,是朋友,是恩人,是妹妹,是特别的人,他也知道玉寒煙對自己的感情。
而他對玉寒煙卻是一種非常複雜微妙的感情,就連龍瑾軒自己,都無法理清道明。
他當她是妹妹疼愛,她又對自己有過兩次救命之恩,封她當個公主作爲獎賞更是名正言順,他甚至連冊封公主的聖旨都寫好了。可龍瑾軒猶豫再三,終是将這個打算暫時擱置了。
“既如此,朕将禦花園東角的暖玉閣給你如何?朕的姑姑和碩長公主出閣前曾住在那裏。那裏靠着溫泉,四周又多種植花草樹木,冬暖夏涼。雖然地處偏僻,卻是極安靜的,同攬芳閣頗有些相似,你也住得自在些。你們師兄妹想見面,也方便許多。”
龍瑾軒暗自搖頭,他究竟是出于什麽心态會同意玉寒煙這個要求?或許是因爲心裏的那份愧疚總盤踞在那裏阻着一口氣,她若離自己近些,他也好就近照顧,這樣的安排也不錯吧,可以令他安心許多。
“和碩公主?是那位遠嫁樓蘭國的長公主嗎?”玉寒煙聽說過她。
和碩長公主是先皇唯一的姐姐,年芳十四便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譽,更是個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和碩長公主遠嫁之後,無數王公貴族家的公子爲此黯然神傷。
“暖玉閣?”玉寒煙托着兩腮眨眨眼:“聽起來不錯,不過,我要帶着墨舞和沉香。”
“朕便知道你離不開她們兩個。”龍瑾軒無奈地揉了揉玉寒煙的頭頂,
也罷,他讓人再撥幾名宮人去暖玉閣伺候便是。
“喲,不知皇帝陛下在此,微臣失禮了。”
好不容易忙完政務的雲天歌匆匆趕來臻王府探望玉寒煙,遠遠瞧見龍瑾軒一身紮眼的龍袍站在玉寒煙身邊,氣便不打一處來。
雲天歌跪地,朝着龍瑾軒規規矩矩行了大禮,也不待龍瑾軒喊起,便大咧咧地跳起來,火辣辣的目光盯着龍瑾軒放在玉寒煙肩頭的手上,眼裏的火星燒得噼啪一陣亂響。
龍瑾軒收回手背向身後,目光略有些不悅地掃過雲天歌:“罷了,你起來吧。如今的世道,人人都将禮數抛到了腦後,朕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好好整頓整頓朝裏的風氣,省得有人總是目中無人氣焰嚣張。”
這話,自然說的是雲天歌。
龍瑾軒表情淡淡的,語氣卻讓人不由感到一股帝王的壓迫感。
雲天歌聞言,火氣更高漲了幾寸。幹什麽,指桑罵槐嗎?他最讨厭話裏有話這一套。
雲天歌鼻孔冒煙地瞪着龍瑾軒,恨不得将某人剝皮抽筋的表情看得玉寒煙心裏一顫一顫。
用雲天歌的話來講,理智是根毛!他隻要一見到龍瑾軒高高在上的樣子,他的理智就像狗嘴裏的肉,瞬間飛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