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穩行駛的馬車猛地晃動了一下,随即停住,突然被打破的頻率拉回了玉寒煙逐漸飄遠的思緒。
“洛銘,發生什麽事了?”沈岚掀開馬車門簾問道。
“主上,前面有個老人家的車翻了,貨物落了一地,将我們的去路擋住了。看樣子一時半刻騰不出地方。”洛銘皺眉道四處打量一番,道路很窄,兩邊都是樹林,老人家的車不走,他們也是斷然過不去的。
玉寒煙探出頭去,見前面的道路中央,一輛滿載貨物的馬車翻倒在地,瘦弱的馬匹正栓在旁邊的樹幹上悠閑地啃吃青草,一位身形佝偻看起來年過七旬的老漢,正吃力地想将馬車上殘餘的貨物卸下來,然後再扶起馬車,重新裝載貨物。
玉寒煙看的很是不忍心,貧苦人家一生辛勞,連晚年都不能安享。
玉寒煙領着沉香,跳下馬車,三兩步跑到老人家的身邊:“老爺爺,我們來幫你吧。”說着已動手幫老人家将沉重的貨物挪了下來。
“多謝兩位小公子了。多謝了。”老漢連連稱謝,感激得熱淚盈眶。
“洛銘,我們也去幫忙吧。”沈岚也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主上,這種粗活由我們三人去做就行了,您就在馬車裏稍候片刻。”洛銘忙攔住了沈岚。
“怎麽,我還不如兩個小姑娘了?”沈岚冷下面容,有些不悅。
“屬下不敢……”洛銘暗歎着讓開路,主上要做的事,從來沒人能夠阻止。
洛銘忙招呼着另外兩名侍衛,匆匆跟上前幫老人家扶起馬車,再将貨物一件件搬上去。
“老人家,這麽晚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長年擔任侍衛的洛銘總比其他人有着更多的警惕心。
沈岚方才見到這老人家的時候,心中便已有些許的奇怪。
他們已到京城數日,知道京城的城門每晚過了亥時便要關閉。此時早已過了戌時,這裏樹林茂密鮮有人煙,一個老人家這麽晚了還在城外趕馬車,又是獨自一人帶了這麽多的貨物,若趕不上亥時城門關閉的時辰,他便要在城郊過夜了,難道他就不怕遇上賊匪嗎?
實在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沈岚和洛銘相互交換了眼色,頗有默契地同時保持了沉默。
說起這個,老漢唉聲歎氣,盡是辛酸淚:“老漢媳婦去的早,兒子和兒媳婦去年出遠門辦貨,雙雙被土匪殺死了。家裏就剩了一個老漢我和一個剛一歲半的孫子。老漢若不多做點兒活,可怎麽養活孫子啊。”說着,老人家忍不住抽噎起來。
玉寒煙心中一軟,忙将腰間的錢袋取下來,塞到老人家懷裏:“老爺爺,您這麽大年紀了,怎麽做的了這些重活啊。這些銀子您拿去,我暫時就帶了這麽多,如果省吃儉用的話,将孩子養大還是沒問題的。”
天阙一個普通的三口之家,過一年的生活費用大概需要十五到二十兩,玉寒煙這一袋現銀,少說也有上百兩,這對一個生活窘迫的老漢來說,無疑是天降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