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前殿的狂歡晚宴也已入了尾聲。
衆人七零八落地散去,今日帝君興緻高,是以衆人也不敢掃了帝君的興緻,鮮有人踏出宮門的時候,腳步還能四平八穩。
沉香同墨舞被玉寒煙打發了下去,她紅腫着一雙眼睛,望着桌面上小小的包袱獨自發呆。
玉寒煙身上隻穿了一件單薄的寝衣,她的佩劍就放在包袱旁邊。折好手中的信用硯台壓好,她在和沈沐凡離開之前,必須回一趟名劍門,有些事她必須做完,她必須給養育自己的師父一個交代。
等明天一早有人發現這封信的時候,她已經離開京城了,她在信中承諾,會在沈沐凡離開之前趕回來。
玉寒煙知道,這個舉動又會在宮裏掀起一陣波瀾,但她一定會跟沈沐凡走,她不會讓龍瑾軒做無信之人,更不想讓他再爲自己的存在而困擾。
她隻是,想在離開前最後任性一次罷了。
玉寒煙走出屋子,望着墨舞和沉香相繼熄燈睡下,出神了好一會兒,此一别,不知她們主仆三人今生是否還有再相見的一天。
她很想謝謝她們這兩年的照顧和陪伴,但是,她必須一個人安靜地走。
再見吧,天阙王都。
再見吧,她牽挂的人。
玉寒煙仰望天空,強行将眼淚咽回肚子裏,突然,她瞧見花苑的圍牆上躍進來三個黑影,隐沒在圍牆邊一片松柏林裏。
玉寒煙心中一驚,忙回屋裏取了劍,悄悄從黑影出沒的圍牆靠近過去。
玉寒煙見那三惡黑影相互扶持着走出松柏林,立刻跳出來,動作漂亮地揚手一把抽出長劍,明晃晃的劍尖指着三個高大的男子身影怒喝了一聲:“爾等何人?膽敢擅闖皇家行宮!”
三人的人影同時頓住,玉寒煙這才注意到,中間那人似乎受了重傷,此刻正被另外兩個人一左一右地架在肩膀上,很吃力才能站穩。
手中的劍不由垂了下來,玉寒煙睜大眼睛辨認這三個令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瑾軒哥,師兄,夜大哥?是你們嗎?”心中的一聲音在叫嚣着,這就是他們,可是三人的打扮叫玉寒煙心生疑惑,一時不敢認。
“玉兒……”中間的男子開口,聲線不穩有氣無力:“絕不能讓人發現我們……”
尾音戛然而止,男子身子一軟便昏了過去。
手中的劍“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玉寒煙捂住嘴巴,阻止自己差點兒驚呼出聲的“瑾軒哥哥”,沖上去将龍瑾軒扶住。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玉寒煙壓低了聲音,憤怒地問另外二人。
雲天歌和夜冷玉雙雙揭去臉上的蒙面黑紗,臉色也很是焦急。
“玉兒,先将陛下送回你屋裏再說。陛下的寝殿人太多,很難掩人耳目。”夜冷玉臉色發白,今晚的行動徹底失敗了,還連累陛下受了箭傷,他實在是該死。
雲天歌四下望了望:“玉兒,動作快些,陛下但箭傷有毒,我要立刻爲他運功逼毒。記住,不能讓墨舞沉香知道我們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