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時,秦雲媽媽還沒睡。
“你上哪去了?怎麽這麽久才回來?”秦媽媽問道。這孩子長大後雖然越來越懂事了,但就是什麽事都藏在心裏,實在讓人不放心。
“在外面随便轉了轉,”秦雲懶洋洋地回道,“我去洗澡了,媽,你早點休息吧。”
秦媽媽:“好,你快去洗吧,換件幹淨一點的新衣服,早點睡覺,明天别遲到了。”
秦雲自然知道秦媽媽說的換件幹淨一點的新衣服是什麽意思?
相親,這都什麽年代了,沒想到自己還要來體驗一下這個。
不知道明天要和我相親的女孩長什麽樣?也不知她是怎麽想的?連我面都沒見過呢,就同意和我相親了。
随即秦雲想到自己,或許她也不是自願的吧。
白雪要畢業了,明晚她會到橋頭上來嗎?
今天她那麽傷心到底爲了什麽事?難道真的失戀了?
秦雲心裏亂糟糟的,沖了個涼水澡,披了件睡衣,立刻倒在床上睡了。
翻來覆去,總感覺今晚像是一個夢。現在回想起來,一切都還那麽不真實。
或許白雪就是《聊齋志異》中描寫的女鬼、狐精,最喜歡在深夜中出現,專挑年青男子下手。
自己一不留神,和女鬼共飲了一回酒,此時此刻,還得意洋洋呢,殊不知,自己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隻是夜店外面打牌的四個人也是狐鬼變的嗎?還有,她的号碼還儲存在自己手機裏呢?難道這也是假的?
秦雲拿出手機,找到白雪的号碼,撥了過去。
“喂。”很快,電話通了,對面傳來一個慵懶而甜膩的聲音。
雖然手機中,聲音有點走樣,但秦雲還是立刻聽出,對方就是白雪。
“喂。”秦雲慌忙地應了一聲,是真的,不是女鬼?
“幹什麽?”手機裏白雪懶洋洋地道。
秦雲自然不會說我是想确定下你是不是女鬼?自己今晚是不是在做夢?他幹咳了一聲,說道:“沒什麽,你到寝室了嗎?好一點沒?”
一聽就知道這是沒事找事,從校門口到宿舍才多遠,用屁股想也知道,此刻肯定到了。
白雪在電話那頭打了個吹欠:“到了,現在躺在床上,感覺頭有點暈,好累。”
你一下喝了三瓶酒,頭自然暈,秦雲想一想白雪穿着睡衣,躺在床上伸着懶腰,一面打着哈欠的樣子就忍不住一陣熱血沸騰。
秦雲強行壓下心中的邪念,開始沒完沒了地扯淡道:“你寝室住了多少個人啊?”
白雪說:“四個。”
秦雲:“都在?”
白雪:“在。”
秦雲:“她們還沒睡嗎?”
白雪:“睡了。”
秦雲:“你回去有沒有洗澡?”
白雪:“沒有。”
秦雲:“這樣的天你都不洗澡?”
白雪:“前面洗拉。”
秦雲:“你換衣服睡覺沒?”
白雪:“換了,穿睡衣。”
秦雲:“睡衣!”
白雪:“怎麽了?”
秦雲:“呃,沒什麽,你有電腦嗎?”
白雪:“有。”
秦雲:“你的QQ是多少?”
白雪:“幹什麽?”
秦雲:“加你啊!我現在睡不着,要不我們視頻長聊一下?”
白雪:“我要睡了。”
秦雲:“時間還早呢。”
白雪:“……”
秦雲:“喂,你在不在聽啊?”
白雪:“……”
秦雲:“不是吧,這麽快就睡着了。”
白雪:“……”
秦雲:“好吧,晚安。”
白雪:“恩,晚安。”
電話挂了。
居然假裝睡覺,太過分了,開個玩笑嘛,不會是生氣了吧?秦雲對着手機有些忐忑地想道。不過現在确實很晚了,看看時間,都快兩點了,睡覺!早睡早起身體好,明天還要上班呢。
第二天,秦雲抱着枕頭正做着美夢,突然被她媽媽吵醒了:
“起來了,小雲!快起來吃早餐,要遲到了。”
“什麽時候了,我再睡會兒。”秦雲拿起手機看了下時間,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都快八點半了。“嘩”是一下,秦雲立刻翻身坐了起來,三五兩下穿好了衣服,然後沖進了廁所。
十分鍾後,秦雲沖出了家門,身上已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手上拿着一個面包,一個雞蛋和一瓶牛奶,這是秦媽媽爲他準備好的早餐。
“慢點,還有時間呢。”秦媽媽把兒子送出家門,直到秦雲消失在馬路上,這才關好門,返回屋中。
秦雲坐公交車急急忙忙趕到單位,所幸沒有遲到。九點還差一分,秦雲都有些佩服自己了!什麽叫速度?這就叫速度!什麽叫效率?這就是效率!
下午三點半的時候,秦媽媽來電話,那個女孩和她的家長已經來了。秦媽媽在河西咖啡屋訂下了一個包廂,讓他馬上過去。
秦雲向領導說了一聲,立刻打車趕了過去。
到包廂時,人家女孩已經到了。秦雲推開小包廂的門,就看見一個女孩安靜地坐在門口的沙發上,大約二十四五歲,穿着一件大紅色的連衣短裙,一頭柔順的長發,光滑黑亮,直伸到腰肢。臉上敷了一層淡淡的脂粉,眼角有幾粒淺褐色的雀斑,櫻桃小嘴上塗着一層鮮亮的口紅,看來出門前她精心打扮了一下,外表還算精緻,就是口紅擦得亮了一點,恩,勉強打個七十五分吧。
秦雲在心裏暗自評價道。這是他的第一印象打分。
女孩旁邊坐着一位同樣精心打扮過的中年婦人,此時正輕笑着,和秦媽媽交談甚歡。秦雲猜想,她應該就是女方的家長了。
至于秦媽媽,自然是坐在兩人對面。秦雲一進來,三人便一齊向他望來,秦雲立刻覺得有些尴尬起來。
秦雲走了上去,微笑地和他媽媽打了聲招呼,然後向女方家長叫了聲“阿姨”,看向女孩時,女孩正襟危坐,隻瞟了他一眼,便看向他處,态度十分冷漠。看得秦雲心中一陣不爽,對她的評價立馬降低了幾分。
“來了,坐吧。”秦媽媽說,“向單位請假了嗎?”
“請了。”秦雲點頭道。
秦媽媽訂的是一個小包廂,中間一個小玻璃茶幾,兩邊各有一個紅色沙發,正好坐四個人。
秦雲在他媽媽旁邊坐下,坐在女孩對面。女孩那件大紅連衣短裙,腰身緊束,領口極低,内裏風光,一覽無遺。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秦雲心中默念,眼珠子卻時不時掃向人家雪白的酥胸,那兩點凸起,一道溝渠,讓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雖然長得沒有白雪漂亮,态度也惡劣,不過胸确實大,秦雲在心裏品評道。稍微側了側身,視線随之而下,看向人家的大腿。女孩的大腿修長而勻稱,腳下穿着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鞋,美妙的豐臂高高隆起,形成一道美麗的曲線。秦雲心中暗贊,身材真是一流,和白雪比都不遑多讓。
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臉上登時騰起一絲薄怒,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調整了下坐姿,向後靠着沙發,收起了胸前美妙的春光;又将雙手搭在腿上,用裙子蓋住膝蓋,擋住了自己的美腿。
不看就不看,有什麽了不起,秦雲暗自惱怒,穿成這樣不就是讓我來看的麽?裝什麽裝?
秦媽媽沒有看到兩人的交鋒,對着秦雲說道:“小雲,這是周阿姨和她女兒周小玲。”
秦雲笑着對周媽媽以及周小玲點頭。
周媽媽看秦雲彬彬有禮,長得雖然不算太高,但也相貌堂堂,自是歡喜,心中已有八分中意。周小玲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又一言不發了。
秦媽媽笑着對周媽媽說道:“小雲這孩子比較内向,工作兩年了總是呆在家裏,不大會玩。我想的是讓他們自己先處處,看合不合得來,若是合得來的話自然是最好,要是小玲看不上他,也是他自己活該,以後你們也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周媽媽立刻謙遜道:“哎呀呀看你這是說的哪裏的話,要我說,就怕你們小雲眼光高,看不上我們家小玲。小玲這孩子從小被我嬌慣壞了,性格不太好,先讓他們交往一段時間看看吧,要不我們先走,讓他們倆自己好好聊聊?”
“好。”秦媽媽在秦雲來之前已經看過小玲許久,對她也比較滿意,此時聽周媽媽這樣說,自然是雙手贊成。她湊到秦雲耳旁吩咐道:“和人家好好聊聊,等會請人家吃個飯,女孩子都是要哄的,記得心思活絡些,多說點好聽的話。”聽得秦雲唯唯點頭,老媽這泡妞秘笈,還真是言簡意赅、獨到深刻。從古到今,無論何時何地,盡皆通用,真可謂是千古箴言了!
秦媽媽見兒子點頭,這才拿起她的包包,歡歡喜喜地和周媽媽去了。
等兩位媽媽出去之後,秦雲登時露出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這叫什麽事啊?随即秦雲又心中釋然。相親嘛,本來就是他和女孩兩個人的事。至于他媽媽和對方媽媽,不過是起個牽線搭橋的作用,不可能長時間留在這裏當電燈泡的。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你好,送茶水。”門外響起一個甜美的聲音,秦雲聽着感覺有些熟悉,随即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紫色制服的女孩端着一個茶盤走進了來,盤子上放着兩杯茶。
“您好,您要的綠茶和茉莉花茶,請慢用。”
秦雲睜大眼睛看着女孩,一時間簡直有些難以置信。
白雪,來人居然是白雪。看着她這一身紫色職業套裝,秦雲差點沒認出她來。他真的懷疑,眼前這人,就是昨晚自己遇到的那個白雪嗎?
不過,她這一身職業打扮還真讓秦雲感覺眼前一亮,紫色的緊身上衣,白色領口蝴蝶結,豐滿的胸前高高挺起,形成一個清晰的輪廓。紫色的短裙,留着一片白花花的大腿在外面,圓潤而修長,美麗的香臀高高隆起,真個是前凸後翹,曲線玲珑。相形之下,周小玲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隻是,昨晚她不是和自己說她是學生嗎?怎麽今天又會出現在這裏?而且看她打扮,分明是這個咖啡屋裏的服務生。她到底搞什麽鬼?難道昨晚她是騙自己的?她根本不是什麽即将畢業的研究生?
想想昨晚她騙過自己的事情,還真有這種可能。想到這,秦雲的臉色又不由得一白。
白雪看着秦雲,也是一陣失神,不過,很快她就又恢複過來,然後看向了周小玲。
完了,秦雲心中大急。怎麽這時候居然遇到了白雪?昨晚自己還在人家面前信誓旦旦地說以後每天都要在橋上等她,今天就跑到咖啡屋來和别的女生會面了。偏偏包廂裏還隻有他和周小玲兩個人,白雪會怎麽想?
老子運氣怎麽就那麽衰?别人女朋友一打,結了婚了小三還一個又一個地找,一次也沒見被抓到。自己不過順父母之意來相個親,馬上就被逮了個正着,這世上到底還有沒有天理啊?
“白雪!”
“小玲!”
正在秦雲感歎之際,兩位女主角卻戲劇化地相認了。
“啊呀,白雪,你在這裏上班?”周小玲與前面對着秦雲時冷冷的模樣一點不同,看見是白雪,她一下激動地跳起來,一把拉住了白雪的手,又是蹦又是跳地,哪還有先前一點淑女模樣?
“是啊!我在這裏做服務生,”白雪也很是激動,高興地拉着周小玲的手,“咦,你怎麽會在這?”
周小玲臉色微紅,看了秦雲一眼,沒有回答:“你不是在讀研嗎?怎麽到這裏來上班了?”
“是啊,”白雪說,“我利用業餘時間來掙點生活費,哪比得上你,都已經是有工作的人了。”說着撇眼看了看秦雲。秦雲大汗!即便他的老臉如今已經修煉得厚如城牆,此時也不由得一紅。
原來是這樣,慚愧慚愧!遙想當年他讀大學時,除了拿了點獎學金外,還從沒有到外面兼職賺過錢。就這一點來說,他比人家白雪差遠了。
“我有什麽?”周小玲說,“畢業都快兩年了,工作換了五六個,結果還是什麽事都沒幹成,整天渾渾噩噩的,你不知道我現在都快愁死了。”
秦雲愕然地看着兩人,半天才擠出這麽一句:“你們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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