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聽你媽媽說了小雪的情況，”秦父望着秦雲，等秦雲坐好後，才嚴肅地說道，“現在我和你媽媽想聽聽你的想法。你是不是已經認定小雪了？”

“是。”秦雲重重地點頭道，表情同樣嚴肅認真。

秦父深深地看了秦雲一眼，最後終于沒有再說什麽。

秦媽媽看着秦雲，忽然小心翼翼地說道：“小雲你老實和爸媽說說，你和小雪是不是已經發生關系了？”

秦雲頓時滿腦門黑線，我倒是想了，不過人家不願意啊！今天好不容易松了下口吧，又被您二老給攪和了。秦雲心中郁悶，不過眼前兩位可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再怎樣，他也不可能朝他們發飙，急忙辯道：“媽，你想到哪去了？我和白雪才認識多久啊！哪有那麽快？沒有！”

“真的沒有？”秦媽媽有點不确定，又問道。

“真的沒有，”秦雲大聲道，“每天下班我都在家裏，這你還不清楚嗎？再說，我也沒必要在這事上騙你啊！”

秦媽媽這才松了口氣：“你也不要生氣，我隻是剛剛看你和小雪那麽親熱，有點擔心罷了，我的兒子我自己還不清楚嗎？從小到大，你還沒欺騙過我和你爸。”

聽秦媽媽提起先前的事，秦雲老臉也是一紅，心道，幸好後面的事情你沒看到，不然，你指不定會問小雪是不是已經懷了秦寶寶了？不過，聽到後面，秦雲心中既感動，又尴尬。老媽，雖然大事上不瞞你，但一些小事，我騙你和老爸的還是不少。我可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麽乖。

秦媽媽聽說秦雲還沒有和白雪發生關系，心底暗松了口氣，見秦雲臉上讪讪的，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好委婉地勸道：

“小雲，按說你已經這麽大了，很多事情我和你爸早就應該和你說了。隻是現在的時代，不比我們以前，現在網絡盛行，信息靈通。關于生理這方面的事情，不用我和你爸說，相信你自己也都懂的。其實，你今年已經25歲了，要放在農村，隻怕孩子都可以上小學了。我和你爸并不反對你和自己喜歡的女生發生關系。隻是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就是要注意身體。如果沒有确定下來，最好還是不要和人家發生什麽的好。”

一番話說的秦雲的臉時紅時白，要放到其他場合，任别人說的再深入百倍，他也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的，然而現在換成自己的母親，還在如此嚴肅的小家庭會中，秦雲就有些尴尬了。

“媽，我已經十分确定了，以後就和白雪在一起。”秦雲說。

“你真的決定等她三年？”秦媽媽說。

“是啊！”秦雲堅定地點頭。

“你就那麽有信心，這三年你不在她身邊，她不會變心？”

“要說我有百分百的信心，那肯定是騙人的。”秦雲說，“白雪長得那麽漂亮，又那麽優秀，一旦出去，肯定會有許多男的追。而我又不在她的身邊，即使她對我的心意沒有改變，但如果遇到她自己都無法決定和改變的事，很有可能她就隻能和别人在一起了。”

“你既然知道，那爲什麽還要答應呢？”秦媽媽疑惑道。

秦雲說：“将來會發生什麽事，我無從預料，不說白雪，我就一定能等她三年嗎？說實話，我對自己也隻有七八分的把握而已。世事很多時候并不會按照個人的意願發展，就像白雪，至少現在，我确定她是喜歡我的，我也喜歡她。最好的結局，莫過于她畢業後就留在這裏，和我一輩子生活在一起。但現實卻是，她必須離開一段時間。既然這無法改變，我隻有選擇暫時放手，讓她離開。至于三年之後的事，我們現在誰也不知道。但是，無論三年後的結果如何，我們現在不過剛開始，是不可能就放棄的。三年之後，如果白雪回來，那是我的幸運；如果她沒有回來，那隻能說是我的命。到時，我會再找一個人結婚。”

秦媽媽聽了，心中暗歎，兒子已經把話說的這麽明白，看來是無法勸了：“三年後，你娶誰呢？”

“我不知道，到時看吧。”秦雲說。

“那小玲呢？”秦媽媽突然想起小玲，立刻說道，“三年後，隻怕小玲早已經嫁給别人了，到時你就算再後悔也沒有用了。”

一聽到小玲，秦雲神情也是一黯。歎息一聲，秦雲說道：“有得就有失，你選擇了這個，必然要放棄那個。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既然你自己已經決定，我和你媽也不會逼你改變什麽，”秦父突然說道，“這是你自己的終身大事，自然由你自己做主，我和你媽不過給你些參考和建議。說實話，我和你媽還是希望你選擇小玲。等以後你就會知道，婚姻最應該注重的不是彼此相愛，而是能否一直相守。你選擇白雪，有可能兩者都會失去，最終一無所得；但如果你選擇小玲，你失去的或許隻是一段美麗的愛情。當然，這隻是我和你媽的建議，如何決定還是得看你自己。無論你如何決定，請在心裏面想一下，将來自己會不會後悔？”

秦雲十分嚴肅地點頭。說實話，秦父這一番話，對秦雲确實有些觸動。秦雲禁不住在心裏問自己：我會後悔嗎？答案竟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管會不會後悔，但現在，他必須堅持。因爲，他自問自己還放不下。

晚上，給白雪發了個信息，白雪正在忙着寫論文。秦雲道了聲“親愛的，晚安”後，便躺在床上，靜靜地，想着父母和他說的話。

也許将來他會後悔，但絕不是現在。父母他們考慮的更多是現實，他們過于理智了些，考慮時完全是從自己選擇白雪抑或小玲的利弊出發，而把感情放在了一個不太重要的位置。但秦雲考慮時卻是把感情擺在第一位的。他還年輕，無法因爲現實，而欺騙自己的心。在面對這一選擇時，他不可能像他父母那樣理智。

如果沒有遇到白雪，小玲或許真的是自己最好的選擇。然而這世上并沒有如果，或許，一切就是命。雖然這個命并不是掌握在某個命運之神的手中，但它就像這天地間固有的規律和法則一般，真實存在。

在它面前，他隻是一個渺小的人類，無法改變它的捉弄，隻能默默地堅持着，直到三年那最後一刻。

接下來的幾天，白雪明顯的忙起來，晚上已很少出來。别說秦雲的開房大計，就連見她一面，牽一下她的手，都成爲一種奢望了。不過，秦雲并不生氣，每天，他都會如約來到橋頭，一個人望着師院方向，如果這幾天他都堅持不下來，又何談等待白雪三年？

不知是不是秦雲人品真的有問題，廣告貼出幾天後，依然沒人打電話給他說要請他去做家教，白雪那邊也沒有消息傳來。

倒是發傳單的事，過後秦雲又做了一次。這次他沒有叫小玲，過後被小玲知道，發了好大一頓脾氣，弄得秦雲哭笑不得。

不過，既然決定了，自然要避開。秦雲也沒有去解釋或是陪罪。隻是，單位的同事們有事沒有總愛拿他和小玲來說事，領導們亦是如此，這讓秦雲頭疼不已。

然而，他可不敢去封他們的口，最後也隻好聽之任之。

白雪畢業的時間越來越近，秦雲雖然心中焦急，卻也無可奈何，隻好拼命地安慰自己，要淡定，要有平常心。

近幾日，江南突降大雨，河水暴漲，氣象局預報，海上一股新台風已在太平洋生成，不日将從東南登陸，随後江南大部将迎來新一輪強降雨。

上級緊急下文，要求各區縣水利局密切監測河流水位，全力做好防洪事宜，确保人身安全。雖然大雨尚未下到這裏，但秦雲所在水利局已召開全局會議，要求每天24小時輪流值班，随時應對突發情況。

辦公室立即打印出了一份未來十五天的輪流值班表，每天都安排兩位工作人員守夜，雙休日也不例外。

值班表出來以後，每個科室都發了一張。秦雲也不着急，值班就值班好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唯一可惜的是，沒有加班工資。

正在這時，小玲匆匆跑了進來，看見秦雲坐在辦公椅上，立刻走到他的面前，滿臉氣憤地道：“明天我要值班。”

“恩，”秦雲淡淡地點頭，“局裏面的人都要值班。”

“可是明天晚上就我一個人值班。”小玲委屈地道。

秦雲依然是淡淡地道：“後天我也是一個人。”

所謂的輪流值班，說是說局裏每一位同志都要參加，每天由一位領導帶一位工作人員。然而誰都知道，領導是不可能真的來守夜的，所以值班的任務就落在了領導所帶的那位普通的職員身上。像秦雲、小玲，一個是名科員，一個連正式編制都還未落實，自然都是要守夜值班的。

小玲第一次來，并不知道這種情況，後面辦公室主任過來，囑咐了她一番，她才明白。原來，明晚實際上隻有她一個人守夜，心裏頓時又急又氣，想想偌大一個辦公樓（因爲區新政府還沒有建好，區水利局如今辦公的地方是租在銀行的寫字樓之上），卻隻有她一個人守在這裏，小玲就心中發毛，這才急忙跑到秦雲這訴苦來了。

“晚上，他們都走了，你一個人在這，不怕嗎？”小玲怯怯地說。

“不怕。”秦雲說，“以前我值過好幾次了。”

“可是我怕。”小玲生氣道。

“那我也沒有辦法了，”秦雲說，“你可以呆在家裏不來，明天晚上不一定就會下雨。”

“天氣預報說會下。”小玲說。

秦雲說：“即使明天下雨，你也可以不來，因爲下一點雨，河水并不定就會漲的。”

這倒是實話，其實值班也就一形式，他們在辦公室值班，即使河水超過了警戒水位，他們也不知道。值班最主要的任務，不過是接一下電話而已，當然，除非特别緊急的情況，一般情況下也沒人會深更半夜的還打電話過來。

小玲聽了，恨不能揍秦雲一頓，但還是忍了下來，畢竟，她來，可是找他幫忙的。猶豫了好一會兒，小玲終于弱弱地說道：“你明天陪我一起值班好不好？”

鬧了半天，原來這丫頭是來求我的，嘿嘿，秦雲心中高興，微笑地看着小玲道：“有什麽好處？”

還要好處？小玲不忿道：“就憑我親自過來請你陪我值班，這還不行嗎？”

“這不是好處。”秦雲酷酷地說。

小玲恨得牙癢癢，不過局裏除了秦雲，其他人她還真不願意和他們一起，隻好咬牙道：“大不了，後天你值班的時候我也陪你好了。”

“後天我一個人也同樣可以。”秦雲微笑地道，他的意思很明顯，後天不用你陪我自己也可以的，所以這個好處算不得什麽好處。

小玲終于暴發了：“你到底陪不陪我？不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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