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陪不陪我?”小玲說,“不陪算了!”
秦雲臉色十分怪異,這話聽着怎麽歧義那麽大呢?秦雲幹咳一聲,說道:“好吧,不過,明天的晚餐你請。”
局裏隻提供午餐,早餐和晚餐都要自己負責的,故而秦雲有此一說。
小玲餘怒未息:“你不是又發了一天傳單嗎?幹嘛還要我請?”
“那是我的勞動果實,”秦雲說,“不過明天我是友情出手,沒有向你要工錢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總不至于連頓飯也不請我吃吧。”
“吃吃就知道吃,真是一頭豬!早晚撐死你。”小玲罵了這一句,轉身就走了。
這丫頭還是一如既往的牛×,不佩服不行啊!看來自己心還是太軟了,剛剛真應該拒絕的,唉,明天孤男寡女的,可别出什麽事才好。秦雲嘿嘿直笑。
第二天,秦雲和他爸媽說了一聲,然後就留在單位不回去了。
到六點鍾的時候,其他同事,陸陸續續地都走了。小玲在QQ上發信息來說:
豬,快到我辦公室來。
自那天送小玲回去之後,兩人關系有點微妙起來,小玲在他面前表現的和以往有些不同了。怎麽說呢,好像矜持了些,恩,就是矜持。秦雲因爲有意躲開她,和她聯系很少,一時也沒有注意。小玲曾經好幾次在QQ上給他留言,無論是稱謂還是語氣都極爲客氣,這還是自那天之後她第一次如此稱呼自己。大概是因爲昨天自己惹了她吧。秦雲也不計較,回道:爲什麽?
煙雨晴:他們都走了,你快過來。
東方神起:好吧。我關下電腦和空調就過來。
秦雲還以爲小玲在那邊有什麽事呢,誰知小玲好端端坐在那,正玩植物大戰僵屍呢。
“怎麽了?”秦雲問。
“沒什麽,他們都走了,我一個人呆在這有些害怕,所以叫你過來陪我。”
秦雲兩眼一黑,差點暈倒在地:“我服了你了,現在還是白天好不好!”
“人家膽小嘛,”小玲說,“現在不是下班了嗎?你過來陪我坐坐有什麽關系?”聲音中帶着濃厚的撒嬌味道,聽得秦雲深身都起雞皮疙瘩,說了這一句,小玲便不再管他了,又繼續玩她遊戲去了。
秦雲詫異地看着小玲,徹底被這丫頭打敗了。這丫頭把自己叫來,然後就把他這樣晾着不管了?
算了,懶得與這丫頭計較。秦雲在另外一張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這是辦公室主任的座位,要是換作往常,秦雲肯定不會過來開她的電腦,不過現在既然她已經走了,打開電腦玩玩自然沒什麽關系了。
所幸唐主任這台電腦的密碼沒變,秦雲順利的打開了。看看外面,天還很亮,時間尚早。于是秦雲挂了個QQ,隐身後,就看起小說來。
到将近七點時,小玲終于覺得餓了:“喂,你餓不餓啊?”
秦雲說:“當然,前面你叫我的時候我就餓了。”
小玲說:“那你當時爲什麽不說去吃飯?”
秦雲說:“我看你玩得那麽起勁,所以沒說。”心裏卻道,要不是看在你請吃飯的份上,我早說了,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傻瓜!”小玲說,“那要是我不說,你就總是餓着嗎?”
秦雲沒好氣地說:“你又不是神仙,餓了自然會說的。”
小玲白了他一眼,然後道:“我們去哪吃飯?”
秦雲說:“你請吃飯自然由你決定。”
小玲恍然大悟,難怪這讨厭的人今天這麽客氣,即使餓着也一直等她呢?原來是等着她請吃飯。真是個小氣鬼,明天我絕不陪他來守夜了,哼!
小玲對這邊還不是很熟悉,出來後,卻不知去哪裏吃好。最後隻好望着秦雲,氣鼓鼓地道:“我對這邊不熟,你推薦個地方吧。”
秦雲說:“對面路邊有個過橋米線還不錯,不知你喜不喜歡?”
“好啊!”小玲歡喜道,“我喜歡。”
兩人坐在三樓一個四人小桌上。透過玻璃窗,下面的夜景一覽無遺。這家過橋米線店裏面的環境還不錯,客人不多,雖然不是坐在小包廂裏,但小玲仍感到了一絲浪漫的氣氛。看着對面望着窗外靜靜坐着的秦雲,小玲感覺心裏甜滋滋的。
“今天晚上可能會下雨。”秦雲望着外面的天空,突然說道。
路上來的時候,秦雲就感覺到了,與白天的躁熱不同,晚上突然刮起了大風。如今坐在店裏面,依然能隐約地聽見外面狂風的呼嘯聲。
小玲點點頭道:“天氣預報上說了,今晚可能會要下暴雨。”
秦雲沉默不語:“我們快點吃。”
小玲舀了一口鮮湯,喝了一口,味道真不錯。
秦雲也不理她,隻顧着自己吃起來。今晚麻煩了,等下若是下大雨,他還怎麽到橋頭上與白雪約會去啊?
“你說晚上要是下大雨,河水會不會暴漲啊?”小玲忽然緊張地問。
“哪有那麽快?”秦雲說,“再說,今晚不一定就會下暴雨。你帶傘沒有?”
“沒有,”小玲說,“等下我們要出去觀察河水的漲勢嗎?”
“不用。”秦雲無語。這丫頭什麽都不懂,就會瞎猜。等下他是要出去約會,觀察河水漲勢,你以爲我是水利專家啊!
“既然不用,你要傘幹什麽?”
秦雲說:“我等下要出去一會兒。”
“去哪?”小玲立刻緊張起來,“我一個人在辦公室怕。”
秦雲說:“這有什麽好怕的,你把門反鎖上,在我回來之前任何人前來都不要開,我去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小玲還是害怕,對于秦雲這個提議一點不感冒,“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女人就是麻煩,秦雲心中腹诽着說:“拜托,我就出去一會兒,一個小時絕對回來,聽話,你先在辦公室呆着,聽聽歌,玩一會兒遊戲,一下就好了。”
“不,”小玲很執拗,“你就這麽忍心把我一個人丢在辦公室啊?要是有什麽存心不良的人闖進來,我一個弱女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到時怎麽辦?你出去到底要幹什麽啊,我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你就帶我去嘛,一個人在辦公室,我真的好害怕。”
秦雲頭大如鬥:“世上哪有那麽多壞人?我去做的事你不方便去。乖乖聽話,我去40分鍾行了吧,40分鍾一定回來。”
小玲也有些着急了,40分鍾,隻要一想想偌大的一間辦公室,靜悄悄地,就她一個人,小玲就忍不住心裏發毛:“你要去做什麽事啊,我能不方便去。明天去不行嗎?我真的不能一個人待在辦公室的。等你趕回來,我肯定已經被吓死了。”
小玲如此胡攪蠻纏,秦雲真的有些怒了:“你就這麽膽小嗎?我去方便你也跟去啊?真是的。”
“你要死啊!人家現在吃東西呢?”小玲頓時啐了秦雲一口,“就算是方便也不要40分鍾那麽久吧?”
秦雲頓時洩氣了,遇到這麽個人,跟個牛皮糖似的,想甩都甩不掉:“那你就在這坐一會兒吧,我辦完事就回來接你。”
“你要去多久啊!”小玲說,“我一個人在這裏坐着多無聊啊,除非15分鍾内你就回來。”
15分鍾,你當我是超人啦,秦雲心道。“那你去網吧吧,”秦雲說,“我會盡快回來的。”
“網吧裏面太悶了,”小玲再次懇求道,“我和你一起去真的不行嗎?我保證不會妨礙你的。”
“不行!”秦雲斷然拒絕道。
小玲悻悻地閉上嘴巴,心底卻更加的好奇,這家夥到底要去辦什麽事,竟然死也不肯讓她跟着去。
兩人吃完出來,秦雲把小玲送進了附近的一個網吧,自己則向老橋快速趕去。即使是今天下雨,他也不能失約。
大橋離秦雲工作的地方并不遠,大概十多分鍾,秦雲便已走到橋頭。橋上的風更大,秦雲站在橋頭,風迎面吹來,異常的舒适。一時間,連心胸都開闊了些。隻是,秦雲心中隐隐有些擔憂,今晚隻怕真的要下大暴雨了。
秦雲給白雪發了個信息,告訴她自己來了,但外面風很大,可能會下雨,讓白雪就不要下來了。
白雪不知是不是有事,好幾分鍾後才回信息:
不好意思,剛剛有點事。恩,你也快回去吧,天氣預報上說今晚有大雨。
秦雲看到信息後,淡淡一笑,然後回複道:我再呆一會兒,橋上的風吹的挺舒服的。
橋上此時确實很舒服,尤其是風雨欲來時的那種天地威勢,更讓秦雲生起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心中埋藏已久的豪情壯志在這一刻完全激發了出來。不由地,他想起了劉邦的那首《大風歌》:
大風起兮雲飛揚,威加海内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當然,秦雲此時與劉邦的壯志有所不同。他并沒有想過要威加海内,也不需要猛士守四方。他隻是看到天上風雲變色,橋下河水綿延不盡,突然自己也想翩然飛去,翺翔于九天。這純粹是一種下意識的想法,一種對天地之威的敬畏與羨慕。
很快,白雪又回了一條信息:
别呆太久了,以後像這樣的天氣,就不要到橋上來了。
秦雲明白白雪的意思,不過,他并沒有聽她的,因爲他對她的承諾過:
風雨無阻,寒暑不斷,天長地久,至死不渝!
這時,天邊隐約飄來一片黑雲。那塊黑雲十分巨大,幾乎是鋪天蓋地,遠處大河之上頓時升起一層濃濃的水霧,也是鋪天蓋地而來。很快,一陣密集的噼啪聲在耳邊響起,轉眼間便變成了嘩啦啦的一片。秦雲臉色大變。沒等他反應過來,豆大的雨滴就已經在他周圍落下。
我靠,這是什麽雨,怎麽來得這麽快?雨借風勢,風助雨威,眨眼之間,秦雲全身已經濕透,兩眼都似乎有些睜不開了。
秦雲本來還想立即找一個避雨的地方,暫避一時,但沒想到的是自己剛擡起腳呢,全身就已經濕透了。真他媽晦氣!不過如今正值盛夏,即使全身都淋濕了,也隻覺得舒爽,并沒有什麽不适的感覺。
秦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索性不走了。記憶中,好像已經好久沒有這樣淋過雨了,今天突然來這麽一下,還真是痛快!
突然,橋頭旁邊的花園中沖出一個嬌小的身影,一下來到秦雲身前:
“你瘋了!還傻站在這幹什麽?快走啊!”
秦雲愕然地看着來人,一頭長發,早已被雨水打濕,全身濕透,一件略微透明的粉紅色雪紡裙,被雨水淋濕後,早已掩不住裏面美麗的春光,卻不是小玲是誰?
“小玲,”秦雲驚訝道,“你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是送你去網吧了嗎?”
小玲雙手護着身體,心中大罵他笨蛋,嘴上卻急道:“你别管我爲什麽會在這裏?你不是說要出來辦一件很重要的事嗎?一直傻站在這幹什麽?下這麽大雨還不走?”
“你跟蹤我?”秦雲冷然道。
“人家隻是擔心你嘛?”小玲說,“人家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一個人呆在網吧,多危險啊!好了,不說了,我們快回去吧。我全身都濕透了。”
秦雲一聽,心立刻軟了下來:“我不是說好了會去接你嗎?幹嘛還要跟來,這下受苦了吧。”
“這還不都怪你!”小玲說,“把我一個人丢下,說要來辦什麽很重要的事,結果卻傻站在這裏等雨淋。下這麽大雨你幹嘛還不走,等你的情人嗎?”
正在這時,一道巨大的閃電突然從天空中劈下,轟隆一聲巨響,半空中猛然響起一道炸雷。小玲怪叫一聲,突然一下投入到了秦雲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
“怎麽了?”秦雲被小玲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地問道。
“在打雷,吓死我了。我們快走,我最怕打雷了。”小玲全身瑟瑟發抖,死命地躲進秦雲的懷裏,似乎外面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隻有秦雲懷中才安全些。
秦雲哭笑不得,不過一記閃電而已,雖然剛才這道天雷來得突然了些,他也吓了一跳,但也不至于被吓成這樣吧:“沒見過你這麽膽小的人,好,我們走,不過,你是不是應該先放開我?”
小玲一聽,這才讪讪地放開秦雲,隻是說什麽也不肯放開秦雲的手。秦雲見她臉色吓得慘白,似乎心有餘悸,心中雖然疑惑小玲爲什麽那麽怕打雷,但也不由得憐心大起,當下,拉起小玲的手,慢慢地向水利局走去。
轟隆又是一聲巨響,小玲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再次靠向秦雲的懷中,秦雲對于小玲的膽量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最後隻好半擁着她慢慢離去。
遠處,一個孤獨的身影打着傘站在馬路邊的一棵老樟樹之下,手中還拿着一把雨傘,遠遠地望着兩人離開。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天際,雷聲滾滾,狂風呼嘯,大雨傾盆,然而那個人卻渾然不覺。她看着相擁而行的兩人,整個人完全呆滞了。
這個人自然就是白雪。她聽到大雨突然降下,從窗台上一看,秦雲竟然還在下面,心中又感動又心疼,一時也顧不得手中的事還未做完,借了一把雨傘,就沖了出來。
這麽大雨,秦雲一定被淋濕了,這個傻瓜,不是要他快走的嗎?怎麽還站在橋上,真是氣死人了!
隻是,當她從師院門口出來時,卻看見秦雲身邊已多了一個人。雖然隔得太遠看不清楚,但看她的着裝打扮,分明是個女子。白雪立刻就怔住了。她慢慢地向前,直走到馬路邊的一顆樹下這才停下。
白雪就躲在樹後,靜靜地看着橋頭。雨打濕了她的衣衫,她也絲毫不覺。因爲她看到那個女子突然撲入了秦雲的懷中,然後兩人相擁着一步步離開了。
或許是風雨太大了,自始至終,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遠處一直看着他們的白雪。
一時間,小玲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塌陷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寝室的,隻知道,當她推開寝室門,看見自己的室友時,立刻就暈了過去。
那個女的是誰?他的舊愛,還是他的新歡?白雪的意識完全陷入了沉睡,因爲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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