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雲,我恨你!”
小玲跑到電風扇前取下裙子,也不管有沒有全幹,立刻就穿在了身上。想起昨晚秦雲幫自己吹幹衣服,自己拿書砸她的情景,小玲鼻子就是一酸。難道昨晚他那樣對自己都是假的嗎?自始至終,他真的一點也沒有喜歡過自己?
這個大騙子!小玲強忍着想大哭一場的沖動,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便打開門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門後傳來秦雲焦急地呼喚聲:“小玲,小玲!”然而小玲卻充耳不聞,反而越跑越快起來。她就這樣穿着一雙拖鞋,一口氣跑到了外面,然後大哭起來。
秦雲見小玲鞋都沒換,掩面就跑了出去,心知不妙。想要追上來,但一看辦公室淩亂的情景,不由又停下步來。看現在的天色,隻怕時間已經不早了。單位其他的同事很快就要來上班了。若讓他們看見辦公室裏這個樣子,隻怕會說的極不好聽。
秦雲想了想,心中雖然很急切,但還是強忍着停了下來。他把辦公室仔細地整理了一遍:疊好沙發床、重新放好昨晚被他移開的辦公桌上的文件材料,打掃幹淨地面,藏好小玲的鞋子,開開窗戶,收好被子,關掉空調……直到再無不妥的地方,這才重新裝上自己的手機,晾了一夜,應該沒事了。
開機後,居然顯示有三個未接電話,打開一看,都是白雪的。秦雲暗叫糟糕。昨晚下雨後手機被淋濕,他想給白雪發個短信都不能,後面又和小玲鬧出那麽多事,一下就給忘了,晚上白雪肯定急壞了。失誤啊失誤,等會兒給白雪回個電話。不過,現在得緩緩,秦雲立刻撥通了小玲的電話。
裏面傳來的聲音是: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怎麽還沒開機?這丫頭不會傷心過度,做出什麽傻事來吧?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她一個女孩子,穿成那樣,而且還心神不甯地跑了出去,怎麽能讓人放心呢?
秦雲心急如焚,再顧不得其他,反鎖上門後,立刻跑了出去。
圍着單位,轉了一個圈,都沒有找到這丫頭的影子。秦雲不斷地打着電話,結果一直關機。
這丫頭不會遇到什麽壞人,被别人劫走了吧?所謂關心則亂,秦雲久找不到,一時間簡直要發瘋了。他也不顧什麽形象了,逮住一個人就問:有沒有見過一個大概這麽高,穿着一件粉紅色的雪紡裙,穿一雙拖鞋的女孩子。大多數人都是搖頭,有幾個不客氣老大爺在一旁嘀咕着:“這小夥子得失心瘋了吧,這樣滿大街的怎麽可能找得到人?”
秦雲當場火冒三丈,怎麽可能找不到?烏鴉嘴,要不是看他是位老人家的份上,說不得秦雲就要上去和他幹一架了。隻是怒氣一消,他也不由沮喪起來。那老不死的并沒有說錯,他這樣滿大街地找,無異于大海撈針,希望十分渺茫。
一直到将近九點,秦雲仍是一無所獲,不由垂頭喪氣地回了來。這丫頭這麽大個人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吧?現在外面雖然有點亂,但光天化日之下拐賣一個人還是不容易的。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秦雲努力地安慰着自己。
到單位樓下時,正好看見小玲一個人慢慢地從另一邊走來。秦雲心中大喜,立刻沖了上去:
“你到哪去了?”秦雲大聲道,找了這麽久,一點消息都沒有,心裏擔驚受怕,幾乎都要發瘋了,也難怪秦雲會生氣。隻是一見小玲紅紅的雙眼,憔悴的表情,心立刻又軟了下來。聲音也溫柔了許多,“手機帶在身上嗎?怎麽不開機?”
“不想開,”小玲淡淡地說,“你這麽着急幹什麽?我的事不要你管!”
秦雲看着此時的小玲,心中又是生氣又是心疼。他惱怒地上前,拉住小玲的手就往樓上走去。
“你幹什麽?”小玲奮力地掙紮道,“你放開我。”
秦雲就像根本沒聽到一般,任她如何掙紮,他的手就像虎鉗一樣,抓着她一動不動。
小玲心中大怒,張開口在秦雲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秦雲吃痛轉過身來,卻仍沒有松手。望了小玲一眼,拉着她又繼續上樓而去。
面對這軟硬不吃的壞蛋,小玲也沒辦法了。小玲生怕路上碰到别的人,急忙懇求道:“你這壞蛋,快放開我……你要拉我到哪去?……你先放開我,别讓别人看見了。”
秦雲就像沒聽到一般,一直将她拉到辦公室這才放開她。所幸并沒有遇到什麽人。小玲暗自松了口氣,拿起手來看,都被家夥抓青了。“無賴!”小玲罵道,然後狠狠地瞪了這無賴一眼,然而不知爲什麽,先前那傷痛不已的心一時間卻好了許多。
秦雲看着小玲,冷冷地道:“你的鞋子我幫你放在沙發床下面,穿好鞋子,洗漱一下,别亂跑了。”
小玲冷冷地站在一邊,隻是一見他那淩厲的眼神,不知爲什麽,小玲竟然不敢反駁,隻好撇過臉去,不理他。
秦雲推門進了去。
小玲怔怔地看着秦雲的背影,緊咬着嘴唇,眼神複雜難明。拿出手機,重新開機,隻見十多個新的來電提醒,打開一看,都是秦雲的。一時間小玲眼角一濕,淚水又無聲地掉了下來。
“秦雲,你這個壞蛋,我讨厭死你了!”
秦雲給白雪打了個電話。許久,電話通了。
“喂。”
是白雪的聲音。秦雲立刻說道:“喂,白雪,不好意思,昨天下大雨,手機給淋濕了,我回去後就把手機拆了,直到現在才開機,所以你打的電話都沒有接到。”
“哦,”電話裏白雪說道。
秦雲繼續說道:“本來我還想發個信息給你的,不過那時雨下太大了,我根本沒有時間。吃早餐了嗎?”
“吃了。”白雪說道。
白雪的回答十分簡短,秦雲一愣,随即又說道:“昨晚你什麽時候睡的?”
“很晚,”白雪說,“昨晚我不是叫你早點回去嗎?怎麽還淋了雨?”
“昨晚那雨來的太快了,”秦雲說,“我隻呆了一會兒,後面想躲都來不及了。”
“真是個笨蛋!全身都淋濕了吧?”白雪說,“回家後阿姨有沒有怪你?”
“我沒有回家,”秦雲說,“昨晚我在單位值班,沒有回去。”
“哦,是嗎?”白雪似乎沉吟了一下,這才又說道,“昨晚就你一個人在橋上嗎?”
“當然,”秦雲說,“怎麽這樣問?”
“我就随便問問,昨晚雨下那麽急,肯定還有其他人來不及躲雨的,”白雪急忙說,“昨晚……真的沒有其他人在橋上嗎?”
“沒有,”秦雲說。
“真的沒有嗎?自始至終都是你一個人。”
秦雲心中嘀咕了一下,今天怎麽覺得白雪怪怪的。昨晚小玲也在那,隻是這事要不要和白雪說呢?還是不要了吧,畢竟昨晚自己和小玲可發生了不少事,要都說出來,隻怕白雪會發飙的。瞬間秦雲就做好了決定:
“恩,昨晚你在忙什麽,還在寫論文嗎?”
“哐當”一聲,似乎是手機落地的聲音。
“喂,喂,白雪,你怎麽了?”
好一會兒,白雪的聲音才再度傳來:“剛不小心手機掉了,好了,我有事先挂了,等會兒再聊。”
白雪這是怎麽了?怪怪的。秦雲心中疑惑,卻又想不出個頭緒來。難道白雪知道什麽了?不可能啊,昨晚除了他和小玲根本就沒有其他人在場。而小玲和他剛剛才分開,她根本沒有時間和白雪說什麽啊!
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唉,一個星期馬上要過完了,不知今晚白雪有沒有時間?這一刻,莫名的,秦雲好想白雪。這是一種真正的思念之情,并沒有一點**的成份夾雜其中。
隻要一想到白雪馬上就要離他而去了,秦雲的心就像刀割一般的痛。如果可以,他真的願意舍棄一切來挽留她。突然間,秦雲心中竟然生出一絲愧疚來。因爲,他想起了小玲。昨晚,他對不起人家,同時,也更對不起白雪。
對着窗外,長長一歎,放下心思,開始工作。然而所謂的工作,也不過是坐在辦公桌前,看看書,發發呆而已。
時間過得像龜爬似的,秦雲沒有哪一天像今天這樣,期盼着下班。然而他越是期盼,時間過得越慢。
忍不住,秦雲再打了個電話給白雪,這次卻沒有人接。秦雲心中疑惑,算了,最近這兩天,白雪肯定很忙,還是不要随便給她打電話了,晚上給她發短信好了。
然而過了不久,白雪卻發了一條信息過來。秦雲打開一看,信息中寫道:
“雲,我發現我不了解你了。你說,我應該相信你嗎?”
這是什麽話?聽着似乎很嚴重啊!秦雲心中一緊,立刻打了個電話過去,然而白雪馬上把電話挂了,回了條短信:
“我們在答辯,不過我卻沒有什麽心思,爲什麽,你要騙我?”
秦雲明白,白雪肯定是誤會什麽了。很快,他回了一條信息過去:“白雪,我承認,我在你曾經面前說過一些善意的謊言,但那不過是爲了不讓你擔心,在大事上我絕沒有欺騙過你。你千萬不要誤會了。”
不久,白雪回信息過來:“是嗎?那麽昨晚在橋頭你抱着的那個女孩是誰呢?”
白雪看見了,難道那時候她已經出來了?秦雲心中大驚,連忙解釋道:“白雪,你肯定是誤會了,昨晚在橋頭上的是小玲,她昨晚在單位值班,因爲害怕所以把我也叫上了。我來橋上的時候把她留在了網吧,誰想她暗暗地跟了過來,躲在橋頭花園裏。直到後面下大雨的時候,她才突然跳出來。小玲她怕打雷,所以才會突然抱住我,我們之間沒什麽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答辯。”
他這話說的就有點違心了,他和小玲之間牽扯不清,尤其是經過了昨晚和今天早上的事之後。對于小玲,如今連他自己也不知是什麽感覺了。當然,這話打死也不能和白雪說了。
雖然說出這樣的話,對于小玲而言太過于絕情,但此時秦雲也沒有辦法了。無論怎樣說,此時在他心中,白雪無疑是第一位的。他不可能因爲小玲而放棄白雪。
過了許久,白雪才回信息道:“前面打電話的時候你爲什麽不這樣說呢?”
秦雲立刻回道:“我不是怕說出來影響到你嘛,要是早知道你會誤會,我一早就跟你說了。”
許久,白雪沒有再回信息,秦雲雖然心急如焚,但也不敢随便再發信息,因爲,他摸不準白雪的意思,生怕說錯了話,更重要的是,他怕打擾到白雪答辯。
大概半小時後,終于白雪又回了:“我答辯完了,雲,你會變心嗎?”
看來,這次的事對白雪沖擊很大呀!她開始對他們之間的感情失去信心了。這怎麽行!秦雲立刻回道:“不會!”就兩個字,那個感歎号所代表的是他的決心,隻是,他不知道白雪會不會看得懂?
許久,白雪回道:“過兩天,我就要走了。”
白雪這樣說,應該是不生氣了吧,秦雲摸了一把冷汗,卻不敢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尤其是聽白雪說過兩天她就要走了,秦雲心中更是一涼:“這麽快!這不是挖我的心,掏我的肺嗎?——不能再晚兩天走嗎?這都三天了,我還沒抱過你呢。”
白雪回的很簡短:“應該不能。”
秦雲雖然早有預料,不過還是破口大罵,當然,他不是罵白雪,而是罵白雪的導師,罵賊老天:“嗚嗚……我會想死你的,今晚我要見你!”
白雪回的很宛轉:“今晚我還有許多事,而且天氣預報說今晚又有大暴雨,可能出不來了。”
秦雲今晚值班,這可是和白雪親密接觸的最後機會,怎麽可能放棄?聽白雪這樣說,馬上回信息保證道:“沒關系,不管多晚都行?晚上我在橋上等你。”
這下,白雪沒有回了。秦雲心中有些擔心,因爲,對于今晚白雪會不會出來與他相會,他并沒有把握。賊老天,今晚可别再下雨了,我的終身幸福可都在今晚了。你要是壞了老子的好事,老子踢死你!呃,不是,這好像是小玲的口頭禅啊!我跟着念幹什麽?秦雲一時大汗。
下班後,秦雲在電腦旁邊又坐了半個鍾頭,這才起身,到其他辦公室看了看。确定所有的同事們都走了,這才關上辦公室門,出了來。
讓他松了口氣的是,小玲也走了。一時間,秦雲竟有些失落起來。走了好,不然,他還真不知怎麽安排這丫頭?感歎一聲,秦雲跑進一家小餐店,随便吃了點東西,然後就向橋頭趕去。
大橋上依然是狂風肆虐,咆哮如雷,天空上烏雲密布,一片陰霾。看來,賊老天一點也不給面子啊,還真的又要下大暴雨啊!不過,老子今天就跟你耗上了。
秦雲早有準備,隻穿着昨天晚上睡覺時穿的短衣短褲,手機用一個塑料袋包着,等下就算下大暴雨了,也不會濕。他就站在這橋頭上等着,白雪不來,他不走。
老子有一晚上的時間,有本事你下一晚上。
給白雪發了個信息,然後就站在橋頭,欣賞起風景來。白雪回信息埋怨了他一陣,說會盡快出來。
終于,天全黑了,秦雲站在橋頭,倒是一點不着急,隻是看着天上的陰霾,心裏不斷地祈禱着:等會下雨,等會下雨。
遠處,橋頭花園的一棵矮樹下,一個人拿着一把雨傘靜靜地站着。她的眼睛始終望着橋頭,臉上露出極爲複雜的神色:
“傻瓜,真是個傻瓜!”口中喃喃地說了這一句,淚水卻如雨水般從那人臉頰上掉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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