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否秦雲對蒼天不敬的緣故,他的祈禱上天不但不應,反而提前下起大雨來。
秦雲站在橋頭,四處看了看,随即悲哀的發現,自己居然無處躲雨。要躲的話得走上一千多米,要麽進去師院,要麽沿着大橋回去,過河到江東那邊。
早知道向同事借一把傘過來了,不過雨下這麽大,和昨天相比,有過而無不及,就算撐把傘,也不頂用啊!
算了,淋就淋吧,有本事你劈道雷下來将我劈死。話沒說完,轟隆一聲,一道雷聲已從空中響起,吓得秦雲一個趔趄,差點沒摔一跤。
不是吧,還真劈!
與此同時,旁邊花園内一顆矮樹下,響起了一個驚恐的叫聲。
可惜,風雨太大,雷聲又不斷,秦雲隻隐約似乎聽到一聲驚呼。對于這個聲音,秦雲再熟悉不過了。然而等到他再細聽時,那個聲音卻又沒有了。
秦雲怔了一下,難道是他聽錯了?剛剛隻是幻覺。隻是怎麽會産生這樣的幻覺呢?難道自己一直在想着小玲。
秦雲連忙搖了下頭,排除這樣一個荒謬的想法。許久,雖然天上雷聲不斷,但是再沒有驚叫聲傳來。秦雲往橋頭花園那邊看了看,隻見黑呼呼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看來是自己聽錯了,秦雲心道,小玲怎麽可能今天還來這裏呢?
不過,秦雲還是有點不放心,來到花園一棵樹下,掏出手機立刻打了個電話過去。不一會兒,一個《自由飛翔》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讓秦雲驚訝的是,鈴聲就在他旁邊另一棵樹之下。
“小玲。”秦雲這一驚非同小可,立刻沖了過去。
小玲被雷聲吓得蹲在地上,一把雨傘歪倒在一旁。豆大的雨滴打在小玲的身上,小玲卻渾若不覺,隻是全身顫抖着,蹲在那正低低的哭泣呢。
秦雲一個箭步沖了上來,立刻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扶了起來:“小玲。”
入手冰涼,小玲全身已經濕透,秦雲心中莫名的一痛,一把将小玲擁在了懷裏,柔聲道:“别怕,沒事了。”
小玲柔順地倚靠在秦雲懷裏,一動不動。周圍的風雨雖然猛烈,此時卻似乎都不存在了,秦雲甚至能聽到小玲微弱的心跳聲。
許久,等雷聲停了,秦雲這才将小玲放開,從地上拿起那把雨傘,替小玲遮住:“小玲,你怎麽會在這裏?”
在他在記憶中,小玲不是回家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想想,秦雲就有些後怕,要不是雷聲大作,隻怕自己在橋上站一晚上也不會知道小玲在這裏吧。這麽大風雨,若是将小玲一個人留在這裏,秦雲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小玲怔怔地看着他,委屈、憤怒、怨氣,卻是一齊湧上心頭。她一下撲在秦雲的懷裏,作死地捶着秦雲的胸口,哭了起來:“我就知道你到這裏來了,你這個傻瓜,即使下這麽大雨,還賴在這裏不走。你爲别人受罪,卻要連累我爲你也受同樣的罪,秦雲,你這個渾蛋,我恨你,我真的恨死你了。”
呃,秦雲有些莫名其妙。怎麽說的我好像跟個負心人似的?我好像沒做什麽吧?
秦雲心中感歎,手中卻緊緊握着雨傘,任小玲痛快發洩着。想想,自己确實有那麽點負心人的樣子,昨晚對人家小玲摸也摸了,親也親了,早上說了句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然後就走人了,任誰心裏都不會好受的。
不過,小玲這樣不是讓我爲難嗎?今天我可是專程來見白雪的。現在小玲突然神奇地出現在了這裏,我該怎麽辦?神啊!求你教教我吧。
神又是一道雷劈下,算是給了他回應。
小玲吓得一陣哆嗦,不過此時秦雲就在身邊,卻是安心了許多。隻是一想到這負心人的可惡之處,小玲又恨得牙癢癢,對着的胸口又是打又是抓的。秦雲也沒當回事,等小玲平靜下來,這才像沒事人一般,微笑地問道:“小玲,你不是回家了嗎?怎麽到這來了?”
小玲靜靜地靠在他的懷裏,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昨天答應你今晚陪你值班守夜,所以回家換了身衣服後就又出了來,到單位時卻發現你不在,猜想你可能來了橋頭,到這一看,你果然在這裏。”
秦雲心中恍然,這丫頭,估計是昨晚沒帶衣服,雖然洗了澡但仍覺得不舒服,所以才回家了一趟。唉,昨天不過跟她開個玩笑而已,有了昨晚的教訓,我哪還敢再和她一起守夜啊!秦雲心中苦笑,不過,一想到,這丫頭爲了自己居然從家裏又跑了回來,心裏還真有那麽點感動。
秦雲感歎一聲,道:“既然看到我在橋上了,爲什麽還躲在這裏,不告訴我?”
小玲哼了一聲,道:“你以爲我不知道嘛,你守在橋上是爲了等白雪,我叫你幹什麽?”
“咦,怎麽感覺空氣中那麽大酸味呢?”秦雲笑呵呵地道,“我早跟你說過了,不要喜歡我,你就是不聽,現在……”
話沒說完,小玲已經惱羞成怒地狠狠掐住了他腰上的軟肉。
“啊!”秦雲慘叫一聲,急忙道:“放手,痛,你快放手。”
小玲一把推開了他,然後用手指着秦雲,因爲激動,手指竟有些顫抖:“誰喜歡你了?你這個壞蛋,我來找你你得意了是吧,我告訴你,我讨厭你,我讨厭你你知道嗎?我讨厭你……”
看着突然大哭不已的小玲,秦雲也知剛剛玩笑開得有些過火了。或許他本人開始并不覺得,然而這卻正好說到了小玲的痛處,所以小玲才會如此激動,此時,就算秦雲是開玩笑,也沒什麽不同了。
秦雲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小玲:“剛剛是我說錯了,對不起。其實,我也讨厭我自己。别哭了,再哭這裏就真的要漲水了,等下我們還怎麽回去啊?”
“你滾開,我讨厭你,讨厭你……”小玲拼命地捶打着秦雲,想把他推開,可惜秦雲抱得她很緊,小玲哪裏推得開?最後再沒有一絲力氣了,隻好一口咬在秦雲的胸口。
秦雲倒吸了口冷氣,已經不知被這丫頭咬過多少次了?這要是讓白雪看到,不是要我命嗎?
許久,等小玲徹底平靜下來,秦雲這才說道:“你全身都濕了,我送你回去吧?”
“你要我去哪?”小玲靠在秦雲的懷裏,好一會兒才說道。
“回家啊!”秦雲理所當然地說,“你被雨淋成這樣,得回去洗個熱水澡,換身幹淨的衣服,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那你呢?”小玲說。
“我還要值班,”秦雲說,“我在單位有衣服,等送你回去後在單位洗個澡就行了,就像昨天一樣。”說到像昨天一樣,秦雲略覺尴尬,臉上有些不自然起來。不過如今是黑夜,小玲又被他抱在懷中,不可能看到的。
“你想要我走?”小玲輕輕道,聲音中帶着一種難以言說的傷心感覺。
秦雲自然明白小玲這話裏的意思,一句“不想”差點就脫口而出。秦雲急忙忍住,說道:“小玲,昨天我是和你開玩笑的,今晚你不用再陪我一起值班了。”
小玲就像沒聽到他的話一般,突然說道:“白雪今晚會出來嗎?”
秦雲一怔,有些吱吱唔唔地答道:“可能吧,她今晚比較忙,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會不會出來?”
“如果她不出來,你會一直在這裏等她對嗎?”小玲說。
秦雲沒有回答。之前,他确實是這樣想的,因爲他心中确信,隻要他一直在雨中堅持,不用兩個小時,白雪必定會出來。
“傻瓜,”小玲道,“你真是這世上最傻的傻瓜。”
秦雲無奈一笑,無論是白雪,還是小玲,都喜歡叫自己傻瓜。自己真的傻嗎?秦雲搖了搖頭。如果太晚,秦雲不可能一直等下去的,畢竟他還要回單位值班。如果到十二點,白雪依然沒有出來,這說明她确實不想出來,或是确實有事無法出來,那他如果還站下去,就真的是犯傻了。因爲,那根本就沒有意義。
“怎麽辦呢?”小玲說,“出來時,我跟我媽說,今晚不回來了,我還要值一天班。”小玲擡起頭,望着秦雲:
“今晚,我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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