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你在看什麽?”精緻的少年眼神裏的孺慕之意不帶絲毫掩飾,他稚嫩的小臉上一雙還未長開的鳳眸略帶好奇地盯着一旁美婦手上的事物,“這是什麽花啊?”剛滿五歲不久的少年似乎對什麽事情都充滿了好奇心,他伸出小手想要把自己娘親手上的花朵兒拿過來。
花若憐怔了怔,手卻下意識地避開了花隐泠的動作。
“娘親…?”花隐泠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剛剛他的娘親居然直接避開了自己,有什麽…是他不能知道的麽?
他的娘親有多在乎他,他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
花隐泠想起了前段日子發生的一件事…
“沒有爹爹的野種,你憑什麽住在這裏!”稚嫩的聲音說出來的話語卻是如斯惡毒,“都是因爲你來了,祖父才會把所有目光都給了你的。”已經有七歲大小眉目清秀的小少年此時表情有些猙獰,他氣不過地擡腿朝着花隐泠踹了過去,“你有什麽臉賴在這裏,你不知道這裏所有人都不歡迎你麽?”
花隐泠被那狠狠的一腳直接踹倒在地上,他無力地抱着自己的腦袋,把自己縮成一團,企圖用這樣的方式減少自己受到的傷害。
他…是做錯什麽了麽?花隐泠護着自己,死死地咬着唇。
爲什麽說他是野種…?花隐泠埋藏在發絲下的鳳眸空洞地睜大,明明他有娘親…爲什麽說他是野種?
“都是你…該死的!”小少年看着趴在地上的花隐泠,狠狠地咬牙,“你怎麽不去死?”明明在這之前,祖父最器重的是他,而現在…小少年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他走上去提起花隐泠的衣領,狠狠道,“祖父最器重的也應該是我,而不是你這個野種!”憑什麽,這野種一回來祖父就對他青睐有加?
他有哪裏好?
小少年不理解了,這隻有五歲大小的小屁孩,這被打被欺負被壓迫了連還手都不敢都做不到的野種,有哪一點值得祖父贊賞了?
或許…小少年臉上浮現出陰沉。
就因爲他的娘親是祖父格外寵愛的寶貝女兒?
小少年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心裏對花隐泠的厭惡之意更加深了,他抓着花隐泠衣領的手漸漸收緊,眼底湧動着陰暗之色。
“要是你不在了…祖父會不會就一直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了…?”小少年喃喃着,眼裏閃過一絲迷茫。
花隐泠隻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連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了,恍惚間想起了之前他看到的那一幕…
他拿着娘親遞給他的小撥浪鼓,準備去花隐蝶的房間看他可愛的妹妹,卻看到了讓他心髒都要驟停的一幕——他看見…小少年嘴角噙着一絲冷笑,漠然地抱着雙臂站在一旁,而他的蝶兒正緊閉着雙眼不安地躺在娘親特制的小床上嚎啕大哭。
他還聽見小少年諷刺地冷笑,“真是讓人不爽呢,要不是…”他眼底閃過一絲冰涼,“哼,反正有你那廢物哥哥,你也不會好到哪裏去了。”他看着小小的花隐蝶一個人無力地伸着小手四處摸索着,卻隻是無動于衷地勾了勾唇角。
擡眸的瞬間,他看見了正因爲這一幕而怔愣住的花隐泠…
我做錯了什麽?花隐泠恍惚地想,大腦因爲缺氧而引起了一陣陣暈眩,眼前的一切也越來越趨向于黑暗。
他想起他來到這裏之後,除了祖父和娘親,幾乎山莊裏的所有人,不論是沾點血緣的親戚還是僅僅隻是仆人,看向他和蝶兒的目光裏都滿是厭惡。
他想起之前自己問娘親,自己的爹爹是誰,他在哪。
那時候娘親是怎麽回答的呢?花隐泠努力地想要睜開因爲無力而隻有徒然閉上的鳳眸。
那時候娘親好像…隻是沉默地看着手上的那朵花兒?
也許自己真的是野種吧…連自己爹爹都不知道是誰的野種…
——花隐泠在陷入完全的黑暗之前,腦袋裏隻閃過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