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無月,烏雲垂低,黑暗如墨,籠罩血都。
這一夜,鮮血似流不完的傷痛,在豔色中,鋪開了一條人間黃泉路。路上,一抹傲然的影,袖舞劍光,斬落出七尺冰冷寒流。風中,青絲輕揚,是無情的人,在夜中殺伐,在殺中狂亂。
“再進一步,劍下留魂。”
劍止,身定,傾盡冷眸寒冽。對望者,驟然肝膽戰栗,腳步爲之一頓。随即,人群湧動,向後退去。
“一群廢物,你們退什麽!”
眼見士氣銳減,熊天平怒然一喝,手轉彎刀旋風,踏空而出。諾回眸一刻,刀光過眼,夜中劃殺。危急之際,劍鋒逆轉,快在一瞬之間。
“呯!”
交戰第一擊,刀嘯劍鳴,震土揚灰。
“呵,能接我一招,你之實力不差。不過,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彎月刀法。”
元功再催,刀耀如月冷光,在暗色中,旋開魔族狂殺。風轉,風疾,是刀光寒光,閻王索命。然而冷顔之下,劍舞如虹,揮灑快意,式式精妙,招招化險爲夷。
眨眼,刀光劍影倏閃,蕩開冷風寒冽。
“好,好厲害。”
場外驚歎不止,觀者怯步,震撼兩人實力。隻見緻命的刀光一道快過一道,迎擊的劍刃稍有疏忽,便是生死一線。
“恩!”
心知久戰不利,諾玉手揚起,劍招運勢,決意速戰速決。
“劍,傲雪!”
極招出,無形劍意四散,寒凍出飛雪晶霜。一劍,化漫天狂風利芒,捍威開路,傲雪淩厲。
“劍意嗎?哼,看我暗度飛輪!”
振奮一擊,彎刀旋動,頓成刀光業火,劃開夜幕漆黑。轟然間,光華迸射,氣浪奔騰。對招的兩人,各自負傷分開。
“可惡,”再看劍者黑衣冷豔,熊天平難掩心中驚異,說道“沒想到你竟有如此實力。”
“讓你驚訝了嗎?”
滴落的血水在嘴角微揚的一刻,冷然。再起招,又是劍意寒霜,飄雪凜凜。
“劍,傲雪!”
“哇唔!”
劍招未出,顫動魂魄。衆人驚呼過後,不約同時後退一步,隻留刀者獨對劍雪寒霜。
“額,”見此情形,熊天平一瞬錯愕後,便是破口大罵道“你們這些該死的,平時老子待你們好吃好喝的。關鍵時刻,你們這些傻子就這樣回報老子!”
“大人,我們這裏也就你一個人能對付她了。加油!”
“加你老母!你們這些該死的,等這事解決,我定要你們好看!”
話落,熊天平怒舉手中彎刀,無奈應招。豈料,正當凝神以赴之時,眼前女子竟是虛晃一劍,縱身躍過了人群。
“什麽!居然想走,休想!”
驚覺中計,彎刀旋風一瞬,銳光,在黑幕下弑殺,直襲遠去身影。怎知此時,天際突來一道金鋒降下,力挫暗夜殺機。
。。。
無名暗林之中,一身銀甲铿然,行過沉重,一步,一停,吃力十分。
見者憂心,不由眉頭鎖起,說道“凱頭領,不如讓我來背這位鄭兄弟吧。”
深吸一口,凱笑道“沒事,你不必擔心,我還撐得住。”
古惑裂風搖頭,擔心道“可你之前被封印之氣所傷,若不及時治療,隻怕會傷及命元。”
“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帶他回去。”
停下腳步,凱已是汗流滿面,俨然一副疲态。可語落堅定,無可動搖。
“凱頭領,我真不明白,你何必要對一個外人如此盡心盡力?”
“裂風阿叔,鄭兄弟舍命救我兩次,此份恩情,凱自當銘記于心。此刻他昏迷不醒,我自然要親力親爲,全力護他。”
“就算如此,可你貴爲一族之長。。。”
“好了!”似感了煩躁,凱側首看來,鄭重其事道“裂風阿叔,我再說一次,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你口中的外人。”
古惑裂風微微一怔,似未能反應過來。從小到大,他還是頭回見凱如此執着一事。當下無奈苦笑,說道“看來,這一次你認真了。”
“是啊,人生苦短,若再不認真,隻怕後悔何及。”感歎過後,凱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對了裂風阿叔,三年前關于我繼承族長之位,你是全力支持的對吧?”
聞言,古惑裂風眉頭微顫,足有數秒的錯愕,疑問道“凱頭領,怎麽突然問及此事了?”
“你還記得三年前那場内鬥嗎?”
古惑裂風想了想,随後說道“不錯,三年前确因你當選族長一事而引發族内不少争議。反叛者甚至不惜以武相逼,造成了狂魔一族大量死傷,實在可恨之極。”
同族相殘,是不堪回首之過往,凱長聲哀歎,說道“一場内鬥之後,我本以爲戰火就此消弭。可誰想三年之後,他們竟又卷土重來了。”
“凱頭領是說,方才襲擊你的那群人就是三年前的反叛者?”後知後覺,古惑裂風提聲怒道“哼,這些個叛徒。時隔多年之後,居然還不知悔改!”
“裂風阿叔,你不覺得蹊跷嗎?”
“哦,凱頭領此話何意?”
凱沉思片刻,目光中鋒芒漸露,說道“祭祀之日,狂魔封印啓動,導緻我重傷昏迷。恰又這麽巧,三年前的叛亂者再出,準确抓準刺殺我的時機。這一切的發展,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
古惑裂風吞吐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聽凱繼續道。
“我覺得林崧隻是個馬前卒,真正的敵人仍舊躲在暗處。也許很有可能,就潛伏在我們身邊。”
“啊!”古惑裂風心頭大震,面色變了變,驚訝道“凱頭領,你是指我們族中有奸細。”
凱冷哼笑道“不管是誰,我必然會将他揪出來,碎屍萬段!”
此言入耳,古惑裂風面色更爲凝重。一皺眉,看似若有所思。
“咦,裂風阿叔,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沒事吧?”
察覺失态,古惑裂風趕忙開口解釋,說道“沒事,沒事,隻是想起三年前的那戰,不免惋惜了。有言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是啊,本是同根生。唉,往事不堪回首。裂風阿叔,我們還是先回狂魔族吧,當下救醒鄭兄弟要緊。”救人如救火,刻不容緩。凱稍作休息之後,再度步伐邁出。
望眼一身疲憊之軀慢行在茫茫歸途,目光忽然閃動了一絲陰冷。古惑裂風上前,說道“等等,凱頭領,我還有一事不知該不該講。”
轉過身子,凱說道“裂風阿叔,但說無妨。”
“三年前,林崧确是被族中一人所救。而救他的那個人,正是。。”話一頓,古惑裂風咬字道“古惑裂風!”
此名聽來,凱真如當頭一棒。驚駭未定之際,驟覺一股勁風強襲胸口。凝目處,竟是迅猛一拳,悍然無匹。
“死來吧!”
一拳如風,揮得狠心無情。然而斧出擋關,堅不可摧。縱使力重千斤轟擊,也不過鴻毛一彈。雄沉暗勁襲身,古惑裂風頓時熱血翻滾,口吐鮮紅。
“裂風阿叔,你心急了。”
鬼斧在前,蒼白了一人面色。古惑裂風瞠目驚疑,問道“你不是重傷在身嗎,怎麽還有這份能力?”
小心放下背上鄭羽塵,凱挺了挺身軀,笑道“誰說我重傷了?”
銀白铠甲之下,盡透威武雄風,何處可尋重傷之迹。心知中計,古惑裂風眼中滿是怒火燃起,憤然道“你騙我!”
“哈!”笑之鄙夷,凱冷目威視,逼問道“古惑裂風,這三年來是你在騙我,還是我在騙你!”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不早,就在方才。”
“方才?”古惑裂風疑問道“此話何意?”
“鄭兄弟身上的陰毒,确是厲鬼所緻。然而陰毒罕見,尋常人根本無法知曉,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除非,”看過鄭羽塵,凱目光轉回,漸多了幾分寒意,繼續道“你私闖狂魔禁地,讀閱了碑文記載。”
古惑裂風笑道“哈,荒謬。世間奇聞何其多,難道就禁地石碑上有記載鬼蜮一事嗎?”
凱說道“你所言不錯,可當你提起陰毒時候,又爲何帶出了狂魔禁地呢?”
“恩!”
古惑裂風一聲沉吟過後,便是默然不應。
“既然你已讀了碑文的記載,也該清楚劈天斧的來曆。早在上古時期,魔界有渠玉迦邪以天地戾氣爲養分,納亡魂陰魄爲能量,日以繼夜,漸成魔能邪石。後狂神現世,将魔龍之血鍛煉此邪能異石,才終得鬼斧劈天。”
“這與你的判斷,有關系嗎?”
“林崧既死,他之亡魂自然被鬼斧吸納。有關你的一切秘密,我又如何不知!”
黑暗中,斧上魔龍怒像異變,閃耀詭光妖豔,忽明忽暗,起伏夜色,仿似生命的脈動,吐納出雄沉氣息。
倏然,龍眼怒睜,窺盡人心險惡陰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