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鬼斧奪命。轟然一刻,地裂三丈揚飛煙。
迷蒙中,但聽一聲凄厲破空,回蕩夜色。
“啊!”
凝目黃沙落處,一灘血水鮮紅,驚動心情。鄭羽塵疾步上前,扶起倒落的身軀,搖晃道“凱,你怎麽了?”
“古惑裂風已是被我重傷,理應無法抗衡劈天斧的威力才是。爲什麽這一下沖擊,反而令凱頭領負傷昏迷了,真是奇怪。”
同樣景色映入,世鵬也不免疑惑了。目光掃過四處,卻是不見了死者屍身。
“死不見屍,這是?”
疑問之際,凱忽然雙目睜開,嘔血狂吐。鄭羽塵見狀,慌亂道“這,這,這是怎麽了?”
“恩!”
冷吟落下,世鵬目光微變。随即翻掌凝元,祭出綿柔真氣灌入傷者體内,護其心脈。
“鄭同學,你的這位朋友是何來曆?”
“他是。。”
不等鄭羽塵回答,凱蓦地雙目沖紅,面容猙獰,咬牙道急迫道“快送我會狂魔族,否則我會吃了你們!”
。。
魔城血都,暗地肅穆,冷傲的影,行在無盡的路上,無言。
風轉衣輕,足踏踏,這一夜,仿似格外的漫長。
“我已尋遍府内各處,爲何仍不見清風丹的蹤迹,莫非是她言之有錯。”
四處尋覓,不得所獲。諾止步望眼,卻不知道何處該往了。
風徐徐,一絲灼熱撲面,躁動了心情。
“依孤星影月所言,清風丹乃是以岩爐之火所煉。恩,不妨先從此處着手,或許可尋線索。幻世中,但凡珍藥材如千百年一現者,必然是以非凡之法提煉。而其中,大多又是以天雷地火相鋪。如此想來,金陵分散葉既是難得奇草,也應同理才是。可所謂的岩爐之火又會是什麽呢?”
風習習,絲絲炎熱入鼻息。美眸流轉間,忽然,靈光一現。
“原來如此!”
冷眼寒芒鋒銳,似是洞穿了黑暗迷障。再動身,黑衣輕擺,逆風而行。
而在此後不久,熊天平率衆追至,卻已不見任何影蹤。氣憤當下,揮袖怒道“該死的,到底躲哪裏去了。”
“大人,此女所求不過清風丹。我們何不守住岩爐一處,甕中捉鼈手到擒來。”
話者谄笑,哈腰躬身,卻是熊天平最爲得力之部下,西替。
“你說的不錯,我們就去岩爐,來一個守株待兔!”
。。。
風之盡頭,黑暗無盡,炎炎灼浪,長衣影飄然。清寒處,冷眸傲視,凜立冰霜。
“結界?恩,看來就是此處了。”
話語落下,一襲袖舞,劍雪紛亂。所至所及,竟是凝凍虛空方圓,結界成形。随即,威能震蕩,黑暗竟是如鏡破裂,迸發天地。
“這是!”
就在結界破碎的同時,映入眼簾者卻是,赤炎火山。
縱觀山口之勢呈現,大開大闊,隆起漿水翻滾,熱火焚天。其中,又有數塊石岩浮空,布局八方六線,可謂雄壯巍峨。
“能将地熱之火轉化爲煉丹之能,此份修爲不得不令人驚歎。不知魔族中,誰能有如此造化。”
清眸傲雪,俯瞰足下。目光流轉過處,一粒金色丹藥閃耀,卻是,
“清風丹。”
嘴角一抹笑意勾勒,不掩喜色。但見話者拂袖禦風,踏足懸石而過,身如行雲流水。正當接近之時,不想一柱漿水沖起,兇猛來襲。
“恩!”
望眼赤岩狂漿,諾冷眸凝霜,沉吟落下,起手,再現無情劍式。
但見岩漿翻滾處,倏然劍雪淩霜,冷白出風姿絕色,傲影無雙,睥睨人世凡間。
“冰華凝月,一劍止息!”
劍斬千秋雪,霜冷冰華月。劍意化風,霧滿闌珊,冰封三尺爲境。縱然灼熱漿浪翻湧,也不過一劍,止息。
這一瞬,仿若時間凝結,萬物靜寂。浩瀚穹宇,唯見黑衣飄渺,納金丹入袖。
“小賊,還我清風丹!”
突來雷霆獅吼,消散劍意無形,冰雪灰化。隆隆震動之中,又是炎火漿流滾滾,翻騰不休。
“小賊,你已經無處可逃了,趕緊将清風丹。。”
話未說完,熊天平愣是停住了。就在衆人目光聚處,黑衣倩影竟是躍身岩爐。點點斑斓華色墜下,一雙純白雙翼驚豔,擾了魔城夜色。
“這女的,是天族之人!”憤怒出口,怒火燃眉。再來手中利刃高舉,熊天平号令道“膽敢闖我魔族,是欺人太甚了!小的們,給我追,隻殺不留生!”
“是!”
。。。
日出東山,曉色清濛。一夜過去,又是沉澱下了多少驚惶激動。
黑林處,兩人對立。相望的眼,同樣淡然,卻是兩種心思迥異。
“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你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開口,皆是問出了相同的一句。兩人微微愣,又是各自沉默。
自昨夜将凱送回狂魔族之後,鄭羽塵與世鵬便是在此孤立了。沒人過問,無人留意。或是相比族長而言,這兩個外人又有多少分量呢。
偏首望眼狂魔一族,世鵬嘴角微揚,露了親善笑意,淡淡問道“你怎麽會和狂魔人一起?”
鄭羽塵輕歎,無奈道“此事說來話長。”
“不妨長話短說如何,人武大會之後,你和黑衣去了何處?”
再聞黑衣無名,無端勾起了回憶。此時此刻,仰天曉峰晖陽,鄭羽塵突然心有波動。他,竟是很想知道她如今身處何方,又是否安好。然而微微皺眉,話至嘴邊卻是依舊風輕雲淡。
“人武大會時我被打暈了,醒來後來到了狂魔族。恰好遇上了族人叛變,一路逃出,卻不想遇到了你。恩,事情大概就是這樣。”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好吧。”感受話者堅決,世鵬也是無心追問,隻道“這個理由,夠長也夠短的。”
難得可見悻然面上多了無奈苦澀,鄭羽塵大笑,自是心情不差,問道“那麽你呢,爲什麽會在這裏?”
“我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情。”
笑言罷,世鵬面色一變,漸現了悲痛之情。
“人武大會之後,我曾回過羅城。然而那時的羅城,已成人間地獄。全城上下,血屍遍地,無一活口!”
羅城被滅,血屍疊山。本以爲不過夢中場景,可如今聽來,鄭羽塵腦中瞬間轟然,唯有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