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月華如水,流淌淡淡光芒,照耀着半空夜色。
黑林間,靜寂依然,蟲有聲,風有聲,葉婆娑。
暗中一處,一雙仇怨的雙眼緊盯着前方狂魔一族。突出的眼球,滿布血絲。
“該死的狂魔族,那位大人在時我還怕你們三分,如今人走了,我看你們要如何撐過今夜!”
怒按手中鐵劍,一回首,隻見滿目兇光。月光照下,看清話者面貌,正是魔族元見。
原來,先前戰敗之後元見一直心存不甘,尋思報複。在得知鄭羽塵二人離開後,便立即調動人馬,準備全力進攻狂魔族,一洗恥辱,這才有了此刻的一幕。
“小的們,打起精神。”壓低了聲線,卻是壓不住心頭怒火,元見沉聲道“此戰必勝,否則你們就别回魔族了!”
“是!”
千人高呼,鬥志高昂。元見冷不防吓了一跳,急忙回頭張望,生怕驚動了對手。
“你們這些蠢貨,什麽叫偷襲懂不,偷襲!”
“知道!”
又是一聲嘹亮齊呼,在寂靜的黑林中格外響亮。元見渾身一顫,有怒難出,最後隻好無奈拔劍,振奮道“殺!踏平狂魔族!”
“咯咯,看來這裏挺熱鬧的。”
就在千人将要奔襲之刻,一聲寒澈冷笑,凍住了熱血雄心。
元見猛然大驚,環顧四方,喝道“是誰!”
“咯咯。”
略帶嘶啞的笑,如寒風過境,吹襲來一股涼意。但見黑暗深處,兩團鬼魅幽光飄忽而來。過處,草木枯竭,萬物皆滅,全無生機。
望着幽幽暗光中的血色,元見渾身戰栗,驚愕道“血色祥雲,你們是暗影!”
“哦?暗影之名何時這般轟動了,就連無名之輩也可知曉。”
黑袍飄動,血雲翻揚。話者一身血煞邪氣纏繞,正是毒靈山上修行者,毒者,毒刑。
驚看那一朵血色祥雲,元見眼中恐懼滿溢,駭然道“血雲标記,不會有錯的,這是暗影組織的象征。傳聞暗影到處,便是血流成河,生靈殘盡。”
“血流成河嗎,生靈殘盡嗎,哈哈。”
沙啞的聲,笑睨着生靈性命。毒刑向前一步,照看魔兵千人。吐納間,死肅之氣蔓延八方。
“既是如此,那你們就死吧!”
冷眼,冷言,見者,聽者,心,驚動,魂,慌飛。
死氣撲面,元見吓的魂飛膽喪。手中揮劍亂舞,戰栗道“快,快,給我擋住他們兩人。”
“殺拉!”
面對區區兩人,魔兵千人士氣如虹,舉兵沖來。喊殺的聲,如化奔騰的浪,轉眼便吞沒了死肅氣息。
“不自量力!”
厮殺在即,另外一人有了動作。手一揚,竟化黑蟲無數,恐怖駭人。然而招未出,就見毒刑邁步向前,悠然道“蟲子,此戰讓我來吧。”
“哼,這麽自信嗎?”
“哈,在我之前,千人于一人又有何區别呢。”
狂妄之言,激怒了魔兵千人。千刃落下,勢欲斬首面前狂人。不料劍刃斬下,毒刑竟化一股煙霧,擴散了四處。
“這麽急着送死,我便成全你們。”
冷然一聲,彌漫的煙霧驟然集聚,再度幻化成了毒刑模樣。晃眼瞬間,數人無端歸命黃泉。
突來變故,無人不駭然,唯有那倒落的身軀在死前的一刻依舊面帶亢奮之色。
驚見毒刑詭異身法,元見似如魂飛魄散,一身顫抖道“快,快,快攔住他們!”
“殺啊!”
殺聲再起,并非不畏生死之決然,而是千人對一人的自信。
“想要同死嗎?”
邁動的腳步,不緩不急,飄動的黑衣,如幻如虛。人群之中,毒刑一步幻出數影,轉瞬間,竟已貫穿了整支軍隊。
狂奔的人,似覺時間有這麽一刻的停頓。過後,風色依然,卻是,陰陽兩隔。千人衆,千人殺,僅在一瞬,埋伏的魔兵除了元見外,盡數殒命。
“啊!啊!你做了什麽,你做了什麽!”
“輪到你了,帶頭大哥。”
看着毒刑面上的笑意,元見豎起了一身寒毛,此刻若還有一絲理智,那便隻剩一念,逃!
“哈哈。”
詭異笑聲入耳,元見越發感到毛骨悚然。轉身欲逃之際,忽感莫名苦痛,猛烈侵蝕全身。仰面同時,黑血狂噴而出。飛濺者,如花花草草,當即腐化成水。
“啊!”
目光定格在黑色的血水之上,元見驚惶起身,連滾帶爬得向後退着。
“别費力氣了,中了我的毒,你走不出十步。”
“中毒!”
聽聞毒刑之言,元見頓時神經緊繃。驚覺下,才見自己的身軀逐漸幹癟,仿似無骨的肉,呈現出了駭然的扁平之狀。
“此毒名爲融血化骨,這其中的緣由,你現在應該清楚了吧。”
靠近的腳步,不急不緩,一步一步卻如洪鍾在元見心頭叩響。絕望的眼裏,映入的是死亡來臨的身影,一步一步,漸行漸近。
理智,在這一刻終于徹底崩潰了。
“啊!”
。
突來一聲驚叫,遠在狂魔族的凱渾然警覺。環顧四周,卻不見任何異狀,當下驚疑道“剛才我明明聽到有人大叫,難道是我的錯覺。”
眼下,風色清清,寂靜依然,哪有什麽動靜。
“看來,是我多心了。”一番查看過後,凱終是送了口氣,說道“不知道鄭兄弟現在到哪裏了,走的這麽急,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情?”
正尋思間,一聲鳴镝響起,竟是孤矢離弦,破風銳嘯。
冷冽寒意突襲,凱頓覺風吹刺骨。擡眼時,赫見藍色冰箭飛射。緻命一刻,劈天斧如有感應,妖綠光華豁然大亮,一阻玄氣冰箭。
“咚!”
一聲清脆破冰之聲在夜色中嘹亮,碰撞出了漫天冰晶。
冷風撲面,凱猛然清醒,一掄劈天斧,怒吼道“哪個狗賊敢偷襲老子,給我死出來!”
“放出鄭羽塵,否則,狂魔族将雞犬不甯!”
冷傲聲下,但見一人自黑暗中緩緩步出。一雙藍眸,寒冽狂魔。彎起的嘴角,是孤傲,更是不容質疑的堅決。
此人若不是幻靈紹,又會是誰!
。
“諾!”
望着如仙身姿,鄭羽塵愣愣出神,似癡似醉,更似哀傷。
如若初遇,可否,再無悲風情愫。
“爲什麽我會心痛?”
全身一震,鼻尖,似又萦繞了一股淡淡的蘭花清香。
“又是這種感覺,記得霧水池相見時,也曾聞到這股清香。”
莫名的疑問糾纏心頭,傷,無故自流。凝眸月下縷縷飛舞的發絲,鄭羽塵黯然神傷。
“又見雪飄過,飄雨傷心記憶中,讓我再想你,卻掀起了我傷痛。”
目光随着那一身倩影逐漸遠去,他不知,悸動的心怎會無端傷感。
“女人!偷我清風丹,給我死來!”
一聲爆喝,頓時震醒了鄭羽塵。舉目看去,隻見數百個魔族之人追殺而來。而爲首的那人,更是雙目怒張,青筋暴現。眼見追不上前方女子,那人當機立斷,手中劍起劍落,瞬息激發出了一道淩厲劍氣,直取諾之性命。
“小心!”
情急之下,鄭羽塵不顧重傷之軀,再次提動内元。随即一劍劃出,氣勁激發。雖非淩厲銳猛,可在紫色劍氣的沖擊下,取命之招當即失了準頭,飛向了茫茫夜空。
“恩!”
驚疑之下,爲首那人目光轉動,怒意更盛,發令道“敢妨礙我熊平正辦事,找死!西替,你帶人把這小子給我收拾了。”
“是,大人!”|
對着熊平正一颔首,西替立刻回身,帶領數人俯沖而下,目标,鄭羽塵。
回眸相望,絕美的顔容在月光下瞬間凍結。
星眸泛水間,已然滿滿映入了鄭羽塵的身影。恍若那年初見,他之雙眸,如同蘭花一般純淨,安甯。
“是你。”
幽幽輕喚,幽幽情,這一眼,便是心中最深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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