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風少爺,小乞丐怎麽樣了?”
“杜長輝,你好像很關心啊。”
“如今羅城被滅,家父生死未蔔,小乞丐是唯一的線索了。淩風少爺,你一定要将他救活啊。”
“嗯。杜長輝,你先回去将慕容家之秘一一告知門主,如何處理,由他親自定奪。”
“我明白了。”
“還有,在慕容家祠堂所見的一切不可于其他人說起,否則,你我皆會人頭落地。”
“放心吧,淩風少爺。”
随着一陣急促腳步聲漸遠,空落的客房内再度恢複寂靜。
淡漠的人,淡看窗外花絮,淡笑道“小乞丐啊我的小乞丐,既然醒了就與我聊聊天吧。想來,你我也有五年未見了。”
恍惚一夜過去,人,渾渾噩噩,清醒不能。隻任由時光過耳,靜待傷勢痊愈。
“傳聞,王霸功體者擁有自愈能力,生命力十分的頑強,就好像,”話者沉思了一刻,豁然,茅塞頓開,說道“就好像小強。”
“你想說什麽?”
鄭羽塵緩緩睜開雙眼,入目處,自然便是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冰淩風。
“還有,你别忘記了,五年前我就已于你們冰家再無瓜葛。”
凝視的眼,淡淡,冷冷,清清,亦如秋水無情,古井無波,平靜得令人心寒。
“小乞丐啊,你看我的眼神,變了。”
“我名,幻子龍。”
“終末日,魔神臨,萬世滅,定數顯,天命人,戰神子,幻子龍。所以,戰神之子才是你真實的身份嗎?”
“在比丘城時,你爲什麽救我?”淡漠過冰淩風之傲氣,鄭羽塵目光流轉,落在了窗外花絮之上,心思,莫名。
“你我算是互助吧。”鄭羽塵回首側目,略感疑惑,隻聽冰淩風繼續道“若非你制造了那一場爆炸,我也不可能輕易逃出慕容家的祠堂。所以說,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一連二次聽他提及祠堂一處,鄭羽塵不由好奇道“你在慕容家的祠堂裏究竟看到了什麽?”
冰淩風輕笑道“小乞丐啊,好奇心有時可會害死人的。慕容家之事,非是你我所能幹涉,我勸你還是。。”
放棄二字還未道出,鄭羽塵便已開口問道“你是否見到了有關玄天山的信息?”
“玄天山啊。”冰淩風沉吟了一聲,若有所思道“對你很重要嗎?”
鄭羽塵堅決道“是的。”
“若是爲了這事,你大可不必再找慕容禦了,或許連他也是不知。”
“你說什麽?”
望着一臉驚訝,冰淩風隻覺得有趣,漫不經心道“你憑什麽以爲那株寒草便是霜霖七鳳?”
一笑坦然,鄭羽塵無奈道“因爲不管真于假,關于玄天山,我隻有這一條線索。”
“玄天山乃是傳聞中封印絕世神兵的神秘地界,你爲何執意在這若有若無的事物當中。”
“你我理念不同,對你而言的若有若無卻是我此刻生命中最沉重的責任。”
“哦?”冰淩風目光一亮,似笑非笑道“一個小小的乞丐能負擔起何種責任?”
略顯嘲諷的話語略顯了一絲冷漠,鄭羽塵皺了皺眉,随後淡然道“與你無關。”
“哈,你的氣态也變了。”似感一份若水薄情,冰淩風輕笑了一聲,說道“其實,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天玄三清變的心法,一切都是我胡亂瞎編的。
突來一句,鄭羽塵始料未及,瞪大的雙瞳,絲毫不掩驚訝之色。冰淩風見此,嘴角笑意更濃,說道“天玄三清變隻是我用來隐瞞霜霖七鳳真相的謊言,因爲,有關玄天山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天煞門内極爲重要的秘密,唯有曆代門主方能得知。”
“你知道玄天山的事情?”
“五年前,我奉師尊之命調查霜霖七鳳草一事。發現,整件事情的源頭極有可能就在此處,天煞門。”
“這裏是天煞門?”
轉目窗外,花絮紛亂于白雲一線。天涯,原來就在眼前。鄭羽塵這才清楚意識到,此刻處身的竟是百丈高嶺。
“然而昨夜在慕容家祠堂所見,又令我陷入了無限的謎團之中。此事所牽連者甚多,甚至暗影也涉足其中。所以,我勸你還是放棄接近慕容禦。”
“暗影。”
風中的花絮,亂了方向,亂了心緒,似有凄凄悲意。冷冷凝思,冷冷怒,一聲暗影,浮動了眼中的殺光。
冰淩風眼帶笑意,故作驚歎道“哎呀,小乞丐啊,你的眼神又變了。”
鄭羽塵寒聲道“血屠羅城者,難道你不恨嗎?”
冰淩風點了點,似有深意道“名爲暗影的組織,确有相當的實力誅滅羅城。但,血殺冰家者,卻非是暗影之人。所以,暗影對我而言,無任何差别。你若要恨,便恨自己的無能爲力吧。”
又是這一聲無能爲力,入耳刺痛。回想被逐出冰家時的那一夜冷雨,鄭羽塵心中悲怒交集。悲者,無能爲力,怒者,無能爲力。暗影也好,冰淩風也好,都是這般。自問,究竟還要失去多少,才有能力守護所珍惜的一切。
“自那夜起,冰家早已于我無關。冰家如何,也是于我毫無差别。不過你說得沒錯,要恨,我隻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你的話,還真是無情。既是如此,那麽我的表妹對你而言又算什麽呢?”
一雙寒冽雙眸凝視之下,鄭羽塵泰然自若,笑意淡淡,說道“自然是我一生最珍愛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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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斂青峰,闊壯似海如江。至高處,千鋒回轉,綿延百裏之遙,回繞成圈,在天煞門之處形成了狂龍出海之勢。龍頭上,一道遺世獨立的卓然仙姿迎風而望,眼中,一片沉思。
“世人皆以爲霜霖七鳳爲仙草一品,不想此處遍地的都是他們所望塵不及之物。何其悲哀。”
聲甫落,但見遠方一道流利身影,乘風踏雲,飄然行至。冰星玉,水晶珠,紫色琉璃,七絲緞,卻是慕容家少主,慕容禦。
“霜霖七鳳草本是聖域之物,爲了栽培存活,我可是花了不少心血,怎會悲哀。”
一地寒霜如星璀璨,明亮處,竟是一株株仙草霜霖七鳳,随風搖擺。
指尖觸感葉間冰寒,慕容禦淡笑如風,感慨道“哈,多少年了,終于可以于大哥并肩了。”
“爲了我一人,犧牲了整個比丘城,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
“唉。”
仰望的身姿依然,隻是這一聲輕歎,又是流逝了多少光陰歲月。
“你在歎息什麽?”
“沒什麽?”
“不管如何,”慕容禦羽扇輕搖,迎風向前走去,笑道“見你一身安然在此,我便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即便是全城性命,都不及你一人重要。”
聽者,黯然。眉宇間一瞬苦澀流轉過後,隻剩了無盡思念。
同望雲海盡處,面上露了一絲慰藉,慕容禦說道“放心,一切都如計劃進行着。你的心願,不久之後自會達成。”
“關于風兒,你打算如何?”
“恩,”一聲沉吟,隐隐透着殺氣,慕容禦淡笑道“能入得慕容家祠堂,你的徒弟确實不簡單。不過正因如此,窺視了慕容家族秘密的他,必須得死。”
“他,不能死。”
“爲了你,一城千人皆可殺,爲何一個小小的冰淩風就不能死了?”
流風吹拂,揚起衣袂飄然,仰望的人,緩緩回首這處,認真道“因爲他是冰家後代中,唯一能入赤寒之境的異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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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嶺飛絮,共色天涯彩霞,一座小屋錯落,閑雅逸香氛。
屋内,兩個對坐的人,相望,無言。
眼中,一抹冷淡,淡漠,漠然,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隔了世情冷暖。隔了恩義怨恨。
“那麽,你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是。”鄭羽塵一聲堅定,如磐石不可動搖。
“那麽,就這樣吧。”
一聲平淡如常,無不喜,無不怒。唯有那一抹若有如無的笑意,淡淡透着一絲若有若有的情緒。再望一眼窗外花絮,冰淩風輕歎轉身,說道“此處的風景于冰家頗有幾分相似之處,隻可惜,物非當時,人非當時。”
這一身孤傲的背影一如記憶中那般,冷漠,高大。
“小乞丐啊小乞丐,不管你是鄭羽塵也好,幻子龍也好,記住你今日的話。”
“等等,玄天山在哪裏?”
“登上此處山頂,有一處名爲雲海,你要的答案就在那裏。不過能否開啓玄天山,端看你是否真是天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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