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石階一路上行,至青峰山巅,駐足了望,眼前,高峰聳立,沉雲繞巒,不知山高雲低,共組了一幅壯麗雲海山景圖。雲端處,又有一條回廊懸空,蔚爲奇觀。
而在雲海回廊上,三人身影映入,令看者精神一震。
畫眉輕顫,似有所感,冰璋暮然回首,恰對目,鼻尖,一時酸楚,湧動了眼眶。
“他來了。”
凱聞言大喜,急忙回頭相望,所見者,果真就是鄭羽塵。
“哈哈,鄭兄弟,你果然沒死。”
青峰處,一人神采煥發,迎風踏來,對衆人笑道“大家都沒事,真是太好了。”
凱說道“哪能有什麽事,就你有事。如何,你的傷勢可好些了?”
鄭羽塵一笑淡然,說道“有冰淩風相助,暫時死不了。”
“啧啧,看來那小子還挺靠譜的,真把你治好了。我說鄭兄弟,你這個朋友不錯。”
“朋友?”鄭羽塵搖頭苦笑,滋味自知。再開口時,話鋒一轉,問道“你們怎會來到這裏?”
按捺激動的心緒,冰璋一臉笑意盈盈,說道“表哥說你要找的東西就在這片雲海之中,我們隻要在此等候,便可見到你了。”
望盡雲海茫茫,一無所見,所見一無,鄭羽塵不由皺了眉頭。
凱一時好奇,問道“什麽他要找的東西啊?”
走進雲上回廊,舉目處,天仿若就在咫尺,然而伸手方知,此段距離,依舊是天遙不可及。
“我要找的自然是玄天山。”
話甫落,一陣清風吹發。靈光閃動同刻,鄭羽塵驚見眼前不遠處,潛光閃耀,隐隐現出雲中異景。似鏡花水月,迷幻琉璃。
“出現了!”
奇景現出,目光中,熾熱難掩。
但見耀光之下,白雲成峰,巍峨壯麗,高如九重玄天,于蒼穹共色,又有奇彩暗隐,變化莫測,無端貼了幾分神秘氣息。而随着時間推移,靈山漸顯真容。奇光流彩間,高峰于金陽相映,在天下地上,巍然而立。
一番山色之景美,壯麗無比,可謂天工。
“這就是玄天山!”
嘴角笑意浮現,淡淡,傲然。自出生起,所見景色最壯觀者便是眼前了吧。鄭羽塵頓感心血澎湃,激動非常。等了許久,這一天,終于來到。
玄天山之外,奇光浮彩,流虹閃動,化一層肅殺籠罩在天峰四周。仿似無形的牆,隔了兩個世界。
“聖靈結界!”奇異壯景入眼,紹震撼同時,略有一絲擔憂道“傳聞擅闖者必受天火灼身,不複萬劫。”
“既然已到了這裏,便再無退路!”
心中,突生莫名沖動,眼一凜,傲然内元動。霎時,一身紫光華然,如火焰熊熊燃起,直往聖域。
“禦龍決,破風!”
強能威勢,掀起勁風陣陣。五道紫色光芒破風閃亮,如猛虎出洞,狂嘯蒼穹浩宇。聖靈結界似有所感,化出七彩奇光降下,霍然之勢如汪洋闳肆。
“轟!”
轟然一聲雷動,響徹天地之間。衆人駭然之刻,但見七色光柱直沖雲霄而去,貫穿天穹白雲。
“鄭羽塵!”
而在光柱底下,那身狂傲的影逐漸被絢麗強光所吞噬,一點一點,似寒意落在了紹的心頭。倏然,一道身影飛奔,擦身而過。紹反應同時,驚異目光中,隻見冰璋泛起一身赤紅,融入了萬丈豪光之中。
此後,光黯了,雲淡了,一切又複平靜。望眼聖靈結界依舊,流光溢彩,虹光閃動。
風,習習過耳,靜得無聲,靜得可怕。
奇景奇觀奇人,凱看得目瞪口呆,開口問道“這是什麽情況啊!”
紹搖搖頭,自然不知。
“反正他們都進去了,那我們也走吧。”
眼見鄭羽塵二人入得輕易,凱先前對聖靈結界的畏懼如一佛清風而過,轉瞬就已蕩然。豈料,腳步邁出方的一刻,晴天驚雷,紫色閃電破空劈落。
“你等凡夫俗子,休得再踏入這聖域半步。”
一語說出,似潮水沖浪般宏亮,蕩漾在天地之間,忽遠忽近,威武雄壯。但見聖靈結界之上,七彩奇光流轉,竟是幻化出了一張巨臉。
藍眼寒光一閃,紹凜然問道“那二人現在何處?”
“能入聖域者自然是順應天命之人,所謂天機不可洩露,我又豈會告訴你。”空中光亮不斷的變化着顔色,或紅變綠,或黃變黑,或紫色變白,缭亂人眼。而此話落下,一縷青煙飄出,在雲端上變幻出了一炷香爐。
“若是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那二人還未走出,你們便離開吧。蒼生茫茫,何處才是歸處。亂世戰火,何人才能平複。”
雄沉的聲音悠悠飄遠,巨臉渙散再變七彩奇光,逐漸消失在了玄天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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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城煙沙,半城殘垣。
青絲轉,黑衣撩動,擡望風色蒙蒙。這一路紅塵,又是多少情仇難斷,該恨嗎,該愛嗎,奈何總是兩茫。
人後,靜立着絕色傾世。一雙霜冷的眼,隻映入眼前那一抹鮮紅,一朵,血色的雲。
“你醒了啊。”
輕慢一言,無波無情,蕭瑟了風沙一城。雖同是肅冷凝殺,然而眼前這一身背對,卻令諾輕顫了眉頭。不是戰粟,而是莫名,熟悉。
皓齒輕啓,似有幾分掙紮與遲疑,幽幽問道“你,爲什麽要救我?”
風卷沙,沙低鳴,呼嘯出聲聲凄婉,好似枉死的魂,哭訴着生于死的哀悲。暗影不語,靜聽,默然。
“你,爲什麽要救我?”
再一問,依舊靜寂。
也不知多久之後,空間微震,帶出了一聲淡如止水的清冷。
“你又爲什麽要爲幻子龍如此付出,是愛嗎?”
愛字觸心,膚如凝脂中淡透出一抹豔霞染面。似寒蘭紅素,傲雪點紅。
是愛嗎?
何嘗不曾自問,何嘗,不是自知。
“貴爲天族公主的你,又喜歡他什麽?”
冷漠的話,問得明白,然而聽者無聲,靜默過心中波瀾。霜冷的眼,漸歸淡然。
“不回答,是不知道,還是不承認?”
“你想說什麽?”
“若非你舍命護他周全,那幾人皆不能逃出比丘城。而今你身負重傷,卻孤單落在這一座荒城廢地,不是很可笑嗎?”
“關于人之情,冷血如暗影又如何會懂。若非救命之恩在前,你我斷然不能這般談話。下次見面,我與你必然一死方休。”
生死之言聽來,那人笑得更是清冷,諷刺道“我救了你的性命,你卻仍要殺我。就好像你救了幻子龍,他又不得不殺你。”
“住口!”
一聲嬌喝,擾動了風沙吹向。淡漠的眼,起了霜,帶了怒,似在暗示話者謹言慎行,不然,唯有破局!
“說中你的心事,所以生氣了嗎?如你所見,比丘城時,幻子龍舍命守護的那人,可是冰璋啊。男才女貌,相親相愛,着實羨煞了一旁人。而你,又算得了什麽呢?第三者,亦或背負血海深仇的敵人。”
刹那心傷,凝滞在了嘴角那一抹苦澀。看天地一片朦胧,諾輕笑似歎,幽幽情殇,無力道“在此奚落我便是你救我的目的,不免無聊了。”
“那麽你呢,愛上一個明知不能愛的男人,不也是無聊嗎?哈,有女如此,是段天之不幸。”黑衣拂動,震開黃塵亂眼,再聞一聲冷然,說道“你走吧,王之女。”
不想嗜血如狂的暗影竟會這般輕易放過自己,諾遲疑當下,進退一時難決,輕哼道“哼,你又想如何?”
“趁我沒改變主意前,你還有一句話的機會。”
狂然氣勢壓下,是不可抵抗之威能。再望血色似雲,諾柳眉微蹙,救命之恩終究難以啓齒。最後,一襲衣袂流轉,倩影絕世傾城,漸漸消失在了風沙盡處。
“你還是不忍心了。”
而在諾離開不久,空中風沙急旋,現出一人身影。
一樣的黑衣血雲,一樣肅殺陰沉,正是暗影殺手,北侖冥神。
“北侖冥神,”語帶怒色,背對的人沉聲道“這一城的性命,我該如何與你清算!”
“影母息怒,我本不欲如此,是那三人逼得太甚。毀城者,非我一人,而是四人對招所緻。”
一聲影母,所代表者,便是暗影組織最高權利。凜不可犯之威嚴下,強如北侖冥神也唯有卑下屈膝。
“攝取心血雖是當下之重,可在羅城之後,是誰允許你染指比丘城的上千性命。”
話落,降下怒威千重。僅在頃刻,風沙湧動如狂,似有吞天之勢。然而風浪當口,卻見北侖冥神陰冷詭笑道“是影主啊。”
“哼!”
怒者動氣,洩出全身真力。一時沙浪潰散,風色止息。一城比丘,盡埋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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