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之真相?”
“不錯。”比利點了點頭,終于下定了決心,長歎道“你可知爲什麽那間牢房會有封印存在嗎?”
“你們既然尊崇他爲一族首領,可知在你們心中凱的地位。至于那個封印,我想與他有關吧。”幻子龍淡淡說着,目中銳光閃動,似已看到了狂魔族背後的秘密。
比利說道“你所言不差,那個封印就是特定爲凱頭領所布下的。目的便是防止他進入失控的狀态。”
幻子龍沉吟道“我記得封印啓動之刻,凱似變了另外一人,嗜血成性,渾身殺氣。你所言的失控,便是如此吧。”
“你随我來吧,我将告訴你有關狂魔族的一切。”
随着一聲歎息,隻見比利雙手劃動,點撥風雲走勢,氣吐納,抱元守一,以命能催法,激蕩出一圈光輝燦爛。點點盈盈,綠光紛亂,映射出獸首圖騰。威勢赫然之中,空間扭轉,隐隐現出兩條巨型鎖鏈,困繞成圈。
“破!”
一音破,獸圖異動,虎嘯風波,回響蒼穹浩宇。
刹那間,異能波動,震碎巨鏈枷鎖。随之,天搖地晃,圖騰瓦解,碎裂成無形之風,飄散過了多少歲月守護。
“哇啊!”遭受封印之力反噬,比利退後了一步,渾身大震,當即口嘔鮮紅。
幻子龍見狀,上前道“怎樣,沒事吧?”
“咳,咳。”兩聲咳血,比利搖頭苦笑,說道“無妨。”而就在這一句落下之後,佝偻的身軀竟是迅速老化,幾成幹屍。
目光驚異,幻子龍開口問道“你身上怎會發生如此變化?”
比利笑了笑,依舊不答所問,隻道“走吧。”
随着比利步伐,幻子龍看見前方幽幽綠光擁簇,漸成未知洞穴入口。
“此道禁縛需施術者以本身命元催動,可謂舍命之術。若來得及,老夫希望與你走完生命的最後一程。”比利淡淡說着,泰然自若,亦或早已将生死看透。
“唉,”聞者驚動,不由語露悲傷,幻子龍輕歎道“爲了告知我狂魔族的秘密,你這樣做,值得嗎?”
“你未開口之前,我不曾想過這個問題。”比利沉默了一陣,旋即輕笑,釋然道“如果真的需要一個理由,我想既是爲了凱頭領,也是爲了其他生存于世的狂魔族人吧。”
“一個關系着全族存亡的秘密,恩。”幻子龍沉思不解,疑問道“如此重要的消息,你爲什麽不直接告訴凱,而選擇了我呢?”
腳步驟止,先前血腥一幕再度浮現了腦海。恐懼,絕望,不盡。
“因爲這個秘密便是有關凱頭領體内所封印的那個惡魔,狂神。”
。。
高山依傍,流水斷路,一夜過後,集結之地依舊安甯平靜,仿若與世隔絕。
“什麽!昨晚居然有人行刺!”
樓閣之上,一聲獅吼如雷,瞬間打破了靜逸。
羽扇輕落,見得丘墓笑面,說道“子龍便是知道你會沉不住氣,所以才不将事情宣揚。”
凱急了,反駁道“就算如此,您老也太放心他了。你看,到現在仍不見幻子龍影蹤,真希望不會出什麽意外。”
“是啊,軍師。”身旁,滔同樣擔憂道“少主至今未歸,我們要不要出去找他啊?”
“咦。”對于衆人的憂慮,丘墓一笑而過,反問道“幻世之中,能勝過伯道者有幾人?”
“這。。”滔略一思索,認真道“除天魔雙族的王者外,獨對伯道,誰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那子龍與伯道相比如何?”
丘墓這一問,令衆人一時無言了。戰神谷之戰,幻子龍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這是不争的事實。倘若真要比較,龍子傲天,未必會遜色天族護法。
“子龍一人尚可擊退伯道,區區幾個毛賊又能如何呢?”見衆人遲疑,丘墓輕笑道“如今之計,是要召集所有人來此。”
“所有人?”凱一臉困惑道“你又想幹嘛?”
。。
火光幽幽,照亮地底洞穴。兩條截然的影,一前一後,踏步在時光的回廊之上。
幅幅壁畫刻傳,聲聲沙啞低訴,交彙出了遠古蠻荒,神話天方。
“相傳,天地初開之際,世間混沌,物競天擇。爲博方寸生存之地,各族生靈不惜嗜血殺戮,開戰天下。據石壁所記錄,天下紛亂之時,是狂魔太祖狂神憑一人之力保衛了狂魔全族。”
看過壁上刻畫,幻子龍大緻了解了狂魔族的曆史,回身道“遠古時期,狂魔族尊以狂神爲王,愛戴敬重,與你口中的惡魔好像相差甚遠。”
比利輕歎無聲,自顧緩緩前行。而随着火燭幽光,幻子龍見得石壁上魔神亂舞,景色駭人。心驚當下,卻又發現突然一面空白,再無任何記錄,困惑道“爲什麽這裏的壁畫會空缺一處。”
“據族中古籍記載,太古曾有一場毀天滅地的聖魔大戰。至于戰時幾百年,幻世無任何資料有所涉及。此壁畫上空缺的這段曆史便是由此緣故。”走過空白石壁之後,燭火照耀,又是一幕幕血腥恐怖,觸目驚心。比利不忍直視,搖頭道“聖魔大戰之後,狂神突然間性情大變,暴虐無比。更以同族子民爲食,慘無人道。”
聽言,幻子龍面有變色,似感了一陣反胃,說道“食人者,天地誅之。”
“爲阻狂神惡行,數萬族人不惜自獻生命,催法煉陣,才終以狂魔禁縛将其封印。而那之後,每代狂魔族的領導者必将成爲封印的寄體,受盡千萬怨靈詛咒之苦。直至今日,凱已是第三十七代封印之體。”
幻子龍一路聽來,震驚之餘,更是滿心哀愁,爲狂魔一族,更爲自己的兄弟,凱。
“身爲狂魔一族的族長,凱兄弟,你所承受的痛苦,子龍如今明白了。”一聲明白,輕歎了無奈,感慨了世事無常,感慨了天意弄人。
回望幻子龍,比利嘴角勾勒,似笑非笑,意味深長道“如今你知曉了狂魔一族的秘密,對于凱頭領,是否又有一番新的認識。”
“在此之前,我視他爲兄弟,此後,亦然。”這一句,堅定不移。幻子龍雖說得輕淡,但聞者動心。
倚靠石壁,比利笑得吃力,欣慰道“有你這樣的兄弟,是凱頭領一生之幸。”
望着火光中佝偻的身軀,幻子龍微微皺眉道“你的氣息越來越弱了。”
“能帶你來此,老夫也算了卻了心事。幻子龍,最後我還有一事問你。倘若狂神在凱頭領身上複蘇,爲天下蒼生,爲狂魔一族,更爲你所言之兄弟,你,該當如何?”
“你帶我來此,便是爲了這個吧。”
早已預知的問題,卻是無從面對。倘若真有那天,就相殺吧,可,又如何做得到呢。
那一個人,是兄弟啊。
“我知道你有所爲難,可若是狂神破封,影響的将不單單是狂魔一族。屆時,整個幻世都難逃一場浩劫。你若不親口答應,老夫死不瞑目。”
“兄弟。”
一聲兄弟,話語過多少難舍難斷。若真到那一日,相殺嗎?
再一次自問内心,幻子龍無言凄涼。火燭幽亮下,見得眼角處的晶瑩,那是,淚吧。
“我答應你,若是狂神破封,必,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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