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情,爲何喚之無情,若是無情,爲何生了情花又落英。”
天灰灰,雨菲菲,不知時,不知處,樹下清寒影,獨望花無名,飄搖,輕墜,仿若誰人淚,點點,滴滴。
“這無情的樹,又奈何如此多情呢。”
花影落英,美人似仙,清冷如畫。薄唇語三輕,醉了凡塵希聲。玉指劃過風間,接一片嫣紅嫩色,清寒凝眸,幽幽,歎息。
“這花,分明就是情啊。”
浮光輪回幾轉,話裏花落多少,是情也好,非情也罷,不過轉眼又一縷煙雲散。
到底是天意弄了人,還是從來多情自傷,清寒淡看,迎風若思。
飄雨,花樹,一天,一地,渾然成世間至美之景,如一墨風水爲畫,紅塵似夢,仙人超逸。
“師父,弟子回來了。”
聲顫,花雨爲之傾斜,行步,白衣風舞霜寒。翩翩然,神魂黯,卻見了心傷,無端勾勒過往。尋憶時,回眸者輕笑,頃刻驚豔凡塵。
“你,還是回來了。”
明眸若水,清寒輕說,似有情無情,淡雅風閑。
“師父,我見過那個人了。”
落雨拍面,話過唇間入心,諾淺嘗苦色,開口,哀戚。
“然而,你還是斷不了情,忘不了他,了不卻這段仇恨,是嗎?”
青絲三千微拂,似愛,似痛,在風中左右,如她之心緒。問言,默然,無語可盡緣由。
“是啊,既是愛過,怎麽忘記呢,既是痛過,怎又清淺呢。”
花落紛紛,飄墜兩人身畔,無香可澤,卻有淡淡熏氛沁人。心知弟子情苦,清寒笑濃,如似慰藉。
“你非是無情的人,何苦又行無情事呢。你之選擇,從來都是你所能選擇的。仇,可以放,怨,可以放。你與他。。”
“師父,”莫名激動,随即,卻又眉色黯淡。諾話語,頓了頓,再道“這情,我可以放。”
白皙雙手輕顫,悄然握拳,用盡了全力。總是情深一往,何苦寒雪冷意。自言放下,便真的放得下嗎?
清寒端視,看過,轉目,問道“此回相見,你心中所想,又是什麽呢?”
“師父。”
白衣如雪,風舞流袂,諾說了句,低了眸,回首那時一幕一幕,豈又是說放便放。如今歸來,兩處茫茫,是情,是恨,竟都不知了。
“再見他時,我的心,又痛了。”
“師父啊,我,分明是想着他的啊。”
分明想念,分明,觸動了心情。清寒吐息,眼中漣漪波蕩,一瞬即逝,一瞬恍然,一瞬又見從前。
花落,雨飄,似人的,傷心眼淚。
痛了嗎,是她,亦或她吧。
“師父,請傳授弟子無情劍法的最終式吧。”
聞言,風亂了一刻,清寒微微愁眉,面色變幻時,恰露了怒怨惜憐。
“最終式所要付出的代價,你應該清楚吧。”
“嗯,如今弟子寒毒侵體,命數可算。倘若再起無情劍訣,那麽這最終一式,将會是此生的結束。”
生死言來,諾隻點了點,平淡猶冷。此份決然入目,清寒莫言,輕問。
“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吧。”
花人影,簾雨細如絲,風過柔聲浮音,說來悅聽,怎卻多了一絲悲切苦轉。
“你雖想好,可我若不肯呢。”
清寒凝望,見清美人雙眸,靜甯中,無情無悔,是心死了吧。若死了,可眼角那一抹晶瑩,又是什麽呢。
“爲了一個男人而舍棄了性命,值得嗎?”
“值得啊。”
花紛飛,青絲微揚,半掩唇齒顫。風中,有雨輕墜,一字一皺眉,落入紅塵是非。
“對他,我卻是沒有半點悔意啊。求師父,成全。”
無情花落,細雨爲幕,誰人白衣若雪,拂風,緩緩雙膝觸地,無聲凝噎。
“愛無果,恨無休,理不清,心緒自亂。所以你選擇斬斷,非是看透,而是。。”
“放棄。”
二字切冰斷雪,咬下唇齒殷紅。既是無果,放棄又有何苦,既是無休,放棄又有何艾,這情,這恨,誰人在意。
花前,樹下,清寒如舊,不過風淡了,雨停了,可爲什麽,淚,止不住了。
。。。
風氣冷瑟,夜色如墨,一片綠林暗調,烏啼哓哓。
靜寂角落,誰人肆意心傷,獨自憶起往常,那年,那時,那人,那句,
“我答應你,海枯石爛,永不離棄。”
開了口,誓言如舊,卻敵不過命運作弄。凝望眼,今朝佳人何在,誰,執手,誰,相守,一阕葉笛獨奏,誰,可笑語耳畔,如你溫柔。
三年來,倘若還有心甯時刻,或許,隻剩下念你,想你了吧。
“找到你了!”
倏然,風中腥味傳至,夜色凝殺。男子驚覺一刻,目光凜然,隐身暗處無聲。
随後片刻,忽來一陣威勢,八方林動。
“哈哈,堂主秋萍也不過如此,覺悟吧!”
如狂笑聲雷動,風壓落葉傾斜。但見一瞬刀光冷白,劃開煙塵擴散。迷蒙中,一人橫刀所向,直指風中纖柔身影。
“還不束手就擒,下一刀,取你性命。”
“技不如人,生死無怨,要殺便殺吧。”雖風塵染身,可眉宇露清怨,越顯冷豔傲色。女子笑言,無謂生死。
“哦,”端視女子上下,話者輕挑眉,陰笑道“不愧是女中豪傑,難怪玄老如此記挂你。”
蓦然心頭一動,女子凝眸,目光似劍,直視逼問道“你們将玄老如何了?”
“如何?”話者冷笑,說道“你這麽想知道,我們就來做筆交易如何?”
“人之将死,還有什麽價值可言。”話末,女子不屑,隻道“你無非是想從我口中得知有關寶圖的下落。”
“哈,聰明。識相的話,就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否則的話。。。”
“說是死,不說也是死,你覺得我爲什麽要告訴你?”語笑意冷,一雙寒目如刃,女子擡手,拭去嘴角鮮血,說道“除非,你能将玄老囚禁的地方告訴我。”
“我憑什麽相信你?”
“因爲你沒有選擇。”
“哈,”哼笑如雷,在黑林寂靜中響亮。再見話者橫刀,沉聲道“你所要的地方,名爲天禁三宮。”
“天禁三宮?”不曾聽聞之所,秋萍凝思苦想,卻隻皺了眉頭,問道“那是什麽地方?”
“你隻有一個問題的機會,現在。”話下刀光泛冷,加圖威勢道“說出寶圖的下落。”
笑露一色緘默,秋萍開口,冷聲吐道“即便你得知寶圖下落,又能如何?以你的實力,根本不是那人對手。”
怒然眉頭豎起,加圖心頭燥熱,喝道“廢話少說,你隻需告訴我寶圖現在何人之手。”
“好,我告訴你。那個人就是,”
蓦然話止,夜風無聲,靜寂中,唯有莫名呼吸沉重,清晰入耳。
“朱顔。”
此話落定,誰見黑暗有影,微微顫抖了身軀。朱顔之名,何其熟悉,何其刻骨。
“你敢騙我,誰不知道王後朱顔早在三年前就死于幻子龍之手。”
赫然金光霍然,閃耀黑林。卻是加圖手中冷刀高舉,兇惡猙獰。
秋萍冷哼,笑道“哼,井底之蛙。”
“既然你存心找死,我就送你一程!”
撲面殺氣狂湧,秋萍心驚,當即内元提動,以求生天。豈料氣息運轉同時,猛然胸口劇痛,又是嘔血染白衣。
“死來吧!”
刀光過眼,在絕望中斬落生死一瞬。危機之際,黑夜傾覆,一束紫光破空,強橫霸道,尖銳出風聲似嘯。
“啊!”
夜色無盡,紫光轉瞬即逝,然而悲慘嘶吼不絕,驚悚了黑林。加圖回神同時,已然白刃斷裂,手骨盡碎。
“給我滾!”
三字霹靂,如雷潰耳。空間中,王霸氣息流轉,如汪洋澎湃,闊蕩八方。
“恩!王霸之氣!”
加圖震撼之餘,不再多想,連忙轉身遁逃。
許久許久,黑夜暗色,又隻了剩風清風冷,人影無聲。
凝望暗影輪廓,秋萍驚顫,屏息。
是誰,卸下暗甲無形,步過流離颠沛,行下一路孤獨蒼涼。是誰,笑淡風雲變化,沉淪天涯,落寞。
傷了心的人,是你嗎?
“姑娘,你無恙否?”
輕言慢語,不溫不火,一如秋水清淡。隻是來者止身刹那,周身王者霸氣震撼,黑林爲之傾動。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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