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清,風冷,風轉高山仰止,人來,人往,人駐樓閣獨留。
集結之地,高台樓閣,一人靜立,望眼處,盡蒼穹大地,青川河流。幽幽藍眸溢寒,亦如當年冷峻,隻是兩端鬓發印白,歲月有痕。
“三年了,幻子龍,你還是不願回來嗎?”
誰人聲聲歎,天地一孤影,過去,現在。時光,時光,愁了眉,白了發,冷淡了過往。
“紹公子。”
風過,鬓發微揚,銀白絲絲,惹佳人伶意。她來了,啓齒優柔,話語情棉,未曾半分改變。她來了,默默守候,一直如此。
“你可是又想起了少主。”
風過,輕擺衣角,眼前所見是他的傷,落入心底,是痛的,如此清晰。
“幻公子在此已是站了一日了,我怕你受了風寒,便拿這件披風給你。”
“不必了。”
眼中寒意閃過,卻又轉瞬化爲了迷茫。雖是一息又複平靜,然而話者淡笑,似苦似澀,不知所以。
“你,自己披上吧。這裏,風冷。”
話過漠然,寒意如常。這裏風冷,你自己披上吧。聽者恍然,刹那心顫,無由欣喜彎柳眉,笑淺窩旋。
“紹公子的意思是,是,準許我留下嗎?”
輕慢的聲,輕慢開口,是歡喜,是心驚,是忐忑不安。是他第一次默許,默許她相守身旁,僅此而已。
“你的話,多了。”
言之無心,入耳卻是情意清寒。或許,這熟悉的冰冷才是他該有的态度。那方才呢,隻當如夢似幻了吧。如果是這樣,才能錯覺不是真實。低垂的眸,無語黯然。
“堂堂和平軍統帥卻是個不懂憐香惜玉的男子,當真浪費了這俊朗的樣貌。”
“恩,是誰!”
倏然風起,藍眸驟冷,凝望處,美人傲色,眼露一抹銳光,卻正是玄如派堂主,秋萍。
“冰藍眼瞳,果然如傳聞一般。哈,幻靈傳奇之後确是不比常人。”
“女人,說出你來此目的,否則玄冰箭将取你之性命。”
話落一刻,風過凍氣凝霜,殺意,在冰藍的眼中寒懾。觸目刹那,秋萍不由心神一凜,暗歎眼前人之修爲。
“哼,對我出手你要有相當的覺悟,譬如這一城人的性命。”
“恩!”
男子微微沉吟,隻凝眸冷光,不再言語。
“此腰牌乃是楚義将軍的信物,你可看清了。”
說話間,但見秋萍揮手幻化,卻是金牌閃耀,刻印楚義二字。盈盈凝視一刻,不由驚呼而出,說道“紹公子,這是楚将軍的令牌。”
“你們認得就好。”秋萍嘴角輕挑,說道“現在,我們有談話的空間了嗎?”
男子不語,眼中寒意不減,相視威懾。
“哼,隻會耍酷嗎。”無趣看過,秋萍哼道“如楚義所言,集結之地已非安全之所,你們速往若水潭轉移。”
“若水潭。”
一息吐納,男子開口,冷漠一如既往。
“能知曉若水潭之名,看來楚将軍對你是十分的信任。可爲何,他本人不親自回來告知這一切呢?”
秋萍目光一變,面有憂色道“此事關系重大,牽連者非比尋常,我隻能告訴你們楚義此刻已是身不由己了。”
聞言,男子不由眉頭輕顫,肅然問道“他發生了什麽事情?”
秋萍說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畢竟他之處境非是你們所能幫助的。若水潭是和平軍唯一的退路,身爲統帥,如何抉擇,全看你之決定。”
“恩。”男子沉吟,心中暗道“這三年來,楚将軍爲尋幻子龍的消息不惜孤身入龍潭虎穴,其中危險,人皆可知。而若水潭之地,他唯對我一人提過。此女子雖是知曉,可畢竟身份不明,她的話,我應該相信嗎?”
“我們堅守在此,隻爲等一人。除非他回來了,不然沒人會選擇離開。”
莺語盈盈,堅定決然。秋萍聽來,目光轉動,卻見男子身後一人嘴噙笑意淡淡,從容優雅。當下凝視逼問,說道“你們在等誰?”
“那人便是。。”
“咚~,咚~”
就當盈盈脫口同時,不知何處鍾聲嘹亮,悠悠長長,連綿不絕。
一瞬冷目寒光迸射,凍氣凝霜成箭,直指莫名之人。
“你今日來此,集結之地便遭敵軍來襲,其中陰謀,還不如實招來!”
無端殺意臨身,秋萍不由柳眉緊蹙,說道“你懷疑我?”
“哼。”
冷笑在鼻息間傳出,一股徹骨寒意散發,卻是玄冰箭再現,倒懸男子眼前。而在秋萍周圍,無形寒氣成圈,凝凍冰晶層疊,困鎖方圓,無路可退。
“這家夥,好強的寒意。能統帥和平軍的男人,果然不簡單。”
見此情景,秋萍不再多想。內元提動,周身青綠光輝璀璨,蕩開磅礴氣息化浪,席卷高台。
“紹公子,暫且等等。”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卻見盈盈信步上前,對男子笑道“若是這位姑娘對我們不利的話,恐怕也不會孤身一人來此了。況且,他手中的令牌乃楚将軍所有,該是假不了的。”
男子微微一愣,無言可說。然而便是這片刻的遲疑,寒氣漸消,冰箭灰化,不見了一地霜晶。秋萍看過,暗自松口了氣。
“身居統帥之位,卻不如一個女子謹慎,我倒是看錯你了。”
笑對冷嘲熱諷,盈盈隻微微颔首,說道“我們雖不曾見過,不過楚将軍如此信任你,我們亦然不會懷疑。”
“哼。”
“可當下敵軍來犯,集結之地又是兵力殘缺,恐是惡戰一場。若有姑娘相助,必然能逃此一劫。就算是爲了楚将軍也好,不知道姑娘可否願意。”
“這,”
眼中精光一閃,秋萍這才發覺進退兩難了。此刻若不答應,隻怕難逃陰謀者的嫌疑,免不了一場幹戈。不過仔細想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是自理所得。一番思量過後,已是有所決定。再看冷酷男子,沒好氣道“隻怕不答應的,是他吧。”
“答應,自然是答應的,你說是吧,紹公子。”聞言一喜,盈盈連忙回首相望,卻恰與男子四目而對。心動時,一抹绯紅悄然染了面色。
“你若相助,當然最好不過。”話時,男子眉頭皺起,旋即視線落在遠方戰場,不與盈盈對視,說道“在此警告,倘若你有所陰謀,我幻靈紹絕不放過。”
秋萍冷哼生氣,說道“自大的家夥,若非楚義于玄如派有恩,我豈會在此多留片刻。”
“多說無益,走吧。”
“戰場之上,不要指望我來救你!”
揮袖回身,秋萍化身極光遁走,所向處,戰火硝煙。男子得見,同樣化身冰藍光輝相随,直往戰場奔去。
“你要小心,紹公子。”
獨望離去身影,盈盈目含秋水,緊鎖愁眉。雖一切不言,但情堅金石,始終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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