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銀月森林的邊緣地帶,抄近路趕**中,楚淩傷估算,大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楚淩傷時而沉浸在《五行訣》的修煉中,時而感悟南宮聖交給他的古陣圖,時而與狹路相逢的妖**手,過得非常的充實。
八張古陣圖,都非常的淺顯易懂,讓毫無陣道基礎的楚淩傷由無到有,很快也能布置出一些法陣來。雖然不入流,連一級都算不上,且很容易便崩潰掉,毫無實際的用處,但和之前比起來,也算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名陣道師,除了要具備相應的修爲外,還需要極高的悟性。拿一級低階的法陣來說,不僅需要至少靈徒初期的修爲,還需要數月到數年不等的時間。有些天縱奇才,也能在幾天内就悟透,将其輕易的布置出來,但楚淩傷顯然不在其中之列。
對此,楚淩傷也不氣餒,這一路上,他的收獲已經夠大了。銀月森林的邊緣地帶,多是些淬體境的妖獸,後期都不算太多,以楚淩傷目前的修爲,幾乎沒遇上什麽麻煩,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于對《五行訣》的修煉和陣道的感悟。
在他的儲物袋中,倒是收藏了不少妖獸身上值錢的東西,幾乎要将整個袋子都裝滿了。淬體境,嚴格的說,還不能被稱之妖獸,除非踏過靈徒期,進入了氣境,但從廣義上來講,這樣的稱呼倒也可以。
一晃七天過去了,楚淩傷不得不清理了一遍儲物袋,将他認爲相對不值錢的東西,扔了出去。這些天,除了妖獸,他還遇上了不少的人類修士。剛開始,他還抱着結交的心情,到後來,他才發現,銀月森林裏面,最危險的并不是妖獸,而是這些同類。
再結合在海德宗和雲封城發生的事,這讓他的心态有了很大的變化,在他的臉上,再也很少看到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生硬的面孔,非常的冷漠,拒人于千裏之外,這讓後來他遇到的一些修士,皆不敢輕易靠上來搭話。
楚淩傷的陣道水平還是沒有太大的突破,但他的獵殺技藝,卻是越來越娴熟。幾乎每天都有戰鬥發生,在楚淩傷的身上,血腥味越來越重,缭繞在他臉上的殺氣,也越來越濃,整個人的氣質,在逐漸的改變着。
歸途似乎比他預料中的要順利,照這個速度,他完全可以提前好幾天趕**内。于是,楚淩傷有意無意的開始改變原來的線路,朝着銀月森林深處偏離,在這裏,有更爲強大的妖獸,能夠讓他得到更好的鍛煉。
蹲在一處溪流邊,楚淩傷捧起水來,擦拭着身上的血迹,他剛剛擊殺了一頭罕見的靈徒初期妖獸,受了點輕傷。若是在十來天以前,他剛到銀月森林的時候,遇上這頭妖獸,除非借助“天衍石”之威,否則,他不可能在僅付出輕傷的代價下,将其除掉。
靈徒分爲九階,初期爲一到三階段,中期則是四到六階,七到九階爲後期。這頭妖獸,不僅皮糙肉厚,以力量見長,而且修爲已經達到了靈徒初期的頂峰,相當于靈徒三階即将步入四階。而楚淩傷,才剛剛步入靈徒初期,隻能算是一階,兩個小境界的差異,雖然算不上太大,但對于以前的楚淩傷來說,卻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或許,楚淩傷還沒意識到這些天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巨大變化,不光是氣質和戰力,而是心靈深處。
身上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還沒有完全愈合,雖然隻是皮外傷,但楚淩傷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這是在銀月森林十來天的時間裏,他得到的教訓。
默念着《五行訣》,周圍的天地靈氣不斷朝着楚淩傷身上的傷口蜂擁而去,使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的愈合着。在這處險地,他必須随時都保持最佳狀态,否則,就會讓自己身陷險境。
果然,“嗷”的一聲獸吼,從距離他不遠的密林深處傳來。楚淩傷非常的鎮定,臉上并沒有露出慌亂的神情,他能夠判斷出此獸并非爲他而來。因爲,接下來的獸吼聲并不連貫,雜夾着憤怒的情緒,似乎正在遭受侵犯,根本就不可能威脅到他。
若是從前,楚淩傷的第一反應必然是扭頭就走,明知道有麻煩,又何必引火燒身。但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做到從容面對,甚至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從中獲取到好處。
楚淩傷一個縱身,悄無聲息的爬上了一棵參天古樹,放眼望去,隻見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六個穿着統一服飾的人類修士,正圍着一頭受傷的妖獸。這些人皆爲靈徒初期的修爲,寬大的衣袍背後,印着一個巨大的“曹”字。
“曹?”楚淩傷暗自琢磨着,這些人應該來自一個曹姓的修仙家族吧,看他們穿戴得如此整齊,顯然是一次有組織的曆練行動。
受傷的妖獸,氣息比起楚淩傷之前獵殺的那頭還要強大,赫然已經達到了靈徒中期,并不好惹。在六名曹姓修士的聯手之下,盡管遭受了不輕的傷勢,但兇性卻不減反增,或許真是受那頭上古時代隕落于此的絕世兇獸影響,銀月森林的妖獸普遍都是如此。
“各位師弟。”開口說話的人看起來應該是他們的領頭人,不到二十歲,修爲在這些人中是最高的,靈徒三階。在小一點宗門或修仙家族中,這般年紀,如此修爲,也還是不錯了,雖算不得出衆,但也不會太差。楚淩傷盡管年紀比他小上好幾歲,可畢竟在族中,也有些名氣,屬于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隻有少數幾個妖孽能夠壓他一頭。“再加把勁,隻要能将它滅殺,我們中間至少已有一人獲得了晉升内門弟子的資格。”
師弟?楚淩傷疑惑了,一般的修仙家族,同輩之間是不會如此稱呼的,又不是宗門,難道自己猜錯了,他們并非來自曹姓的修仙家族。“曹~~~”楚淩傷默念了幾遍這一姓氏,突然想起,在東域,的确有一個宗門的名字中有一個“曹”字。
“原來他們是曹家堡的弟子。”在莫羅洲東域,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是神劍門、萬佛宗、青玄宗、雲霄宮、藥王谷、器具宗、靈獸山等七大超級宗門。再往下,才是高級宗門、中級宗門、低級宗門,而曹家堡,和海德宗一樣,屬于中級宗門。
大多數門派和修仙家族,都依附在七大超級宗門之下,但也有少數獨立存在,不投靠任何勢力,例如海德宗。并不是所有門派的等階都是恒古不變的,每十年,就會變一次,而主持這場盛會的,便是七大超級宗門,他們在莫羅洲東域的地位無人可以動搖。
一旦哪個門派誕生出元境的強者,在得到七大超級宗門的一緻肯定後,也能躍升超級宗門的行列。可說着容易做着難,首先,元境不是那麽容易達到的,其次,要想和七大超級宗門平起平坐,成爲他們當中的一員,也絕非隻達到元境就可以的。
這些年來,七大超級宗門将東域幾乎所有的宗門和修仙家族控制在手中,爲的,便是防範于未然。他們絕不容許看到第八個超級宗門的誕生,因爲,這會削弱他們的既得利益。當年的雲霄宮,便是在吞并了另一個超級宗門玄音閣後,取代了它的位置,才得到其餘六大超級宗門的承認。如若不然,它永遠隻能在高級宗門的行列,低人一等。
就算是成爲超級宗門,雲霄宮也不是沒有付出任何代價,相反,它的犧牲很大,讓出了很多已經到手的利益。玄音閣昔日的地盤、資源和附庸勢力,它隻得到了一半左右,其餘的,被其餘六大超級宗門所瓜分。
高級宗門的數量一直被控制在二十四個左右,在他們之間,每十年會進行一次排位賽。最後兩名,将接受來自中級宗門前兩名的挑戰,勝,可留在高級宗門行列,敗,則降入中級宗門。同樣,中級宗門每十年也會進行一次排位賽,八十八個中級宗門,排名最後八位的,将接受來自低級宗門前十名的挑戰。
低級宗門有三百一十二個之多,雖然它的等階是最低的,但并不代表就不會被淘汰,因爲,在它下面,還有數量更爲龐大的不入流宗門。一旦降下去,就意味着要讓出現有的山門、資源,甚至門内的弟子,也可能會被瓜分。
曹家堡屬于雲霄宮一脈,在此之前,他們是依附于玄音閣的,實力比起海德宗來,還要略強一些。在海德宗,靈徒初期,便能成爲内門弟子了,而在楚淩傷面前的這些曹家堡弟子,皆爲靈徒初期,卻還未能晉升入内門。聽起來,如果能夠成功獵殺一頭靈徒中期的妖獸,才能升入内門。
這個考驗,不可謂不難,畢竟,妖獸的戰鬥力,本就強于人類,所以,這些參與試煉的曹家堡弟子,必須要聯合起來,方有一線機會。他們在進入銀月森林時,本有十人,才幾天的工夫,便已經折損了近乎一半,這個死亡率,頗有些吓人。
但回報也是可觀的,餘下的六人,在經過這幾天的生死曆練後,早已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堅定的眼神,不再有當初的迷茫和恐懼,不僅戰鬥力在成倍的增加,甚至連相互之間的配合,也日趨默契起來。否則,又怎能傷到了這頭靈徒中期的妖獸,但要想真正将其拿下,恐怕并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