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來,楚淩傷發現了銀月森林的妖獸有一個詭異之處,就是一旦狂暴起來,戰鬥力會倍增,但并不是每一頭妖獸,都有這個能力。之前楚淩傷就曾遇見過一頭同爲靈徒初期的妖獸,就在他快要将其斬殺時,此獸突然變得瘋狂起來,輕易便扭轉了局勢。楚淩傷轉身就走,不敢與它發生正面接觸,因爲,那是必敗的結局,好在這個狂暴過程所持續的時間不長,否則,他或許逃都挑不掉了。
在這十多天的時間裏,楚淩傷獵殺了不下百頭妖獸,這樣的情況,隻發生過寥寥幾次而已。楚淩傷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導緻了這一現象,也不知道,這是否和修爲有着直接的關系。可他知道,通常妖獸在發狂之前,都會變得暴虐,且雙眼不斷的充血,身型也在逐漸增大。
楚淩傷靜靜的坐在大樹上,注視着眼前的一切,并沒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六位曹家堡的弟子,配合得相當的默契,一人手持圓盾,施展防禦性法術,頂在最前面,吸引妖獸大部分的攻擊。其餘五人,躲在他的身後,不斷利用手中的符器或者法術展開遠程攻擊,打得妖獸嗷嗷直叫,卻又拿他們無可奈何。
頂在最前面的那名弟子,顯然肉身強大,防禦力驚人,但畢竟修爲尚淺,在承受了妖獸大部分的攻擊後,有些搖搖欲墜,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曹家堡雖是修仙門派,但卻有一個奇怪的規定,一旦成爲其弟子,必須改姓曹。這六個人中,領頭的那位修士,本姓張單名一個揚字,在加入曹家堡後,便以曹揚自稱。
在看到身前的屏障就快要崩潰了,曹揚大喝一聲:“曹洪師弟退,逸豪師弟頂上。”隻見立刻有一名虎背熊腰的壯漢站了出來,手持一塊相同的圓盾,擋在身前,接着左腿一蹬,如炮彈一般砸向妖獸,将之前頂在最前面的曹洪替了下來。
那塊圓盾,顯然是成批煉制的符器,不值錢,但卻能派上大用場。正是由于它的存在,才使得曹洪和曹逸豪這兩位靈徒一階的修士,能夠勉強抗住靈徒中期妖獸的大部分攻勢,雖然雙方的修爲差距非常明顯。
在成功替下了曹洪,頂在最前面以後,曹逸豪不斷的爆發出最強的攻擊,吸引妖獸的仇恨。而退到後面來的曹洪,則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來,用丹藥來恢複傷勢,補充之前的消耗。他必須盡快重回最佳狀态,因爲,等到曹逸豪頂不住的時候,他就要重新上前,将其輪換下來。
“妙啊!”楚淩傷忍不住的叫出聲來,這支隊伍,有兩人擅長防守,可以輪流充當肉盾,承受妖獸的大部分攻擊。餘下來的人,則躲在他的身後,避免了戰鬥減員,否則,如若是混戰的話,怕是不一會兒,便會有一人躺下。
“什麽人?”曹揚聽到聲響,大喝一聲,戰鬥進入了最爲緊要的關頭,一旦被人偷襲,亂了陣腳,他們六人,怕是都得死。
見已經暴露,楚淩傷隻得跳下樹來,攤開雙手表明自己并沒有敵意,道:“我隻是一個過路的,别管我,你們繼續。”
曹揚定眼一看,站在眼前的,是一位靈徒一階的小子,氣息非常的穩定,想來已是一階的頂峰,如果能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也是一大的助力。更爲重要的是,在成功擊殺了這頭妖獸以後,以楚淩傷的修爲,也不可能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到時候,幾句話将他打發走便是了。
想到這裏,曹揚眼珠子一轉,甚是誠懇的說道:“這位小兄弟,能夠助我師兄弟一臂之力,事成後,曹某必有重謝。”
“好。”楚淩傷哪裏看不明白曹揚的想法,也不說破,點點頭加入了戰列,他也想看看,靈徒中期的妖獸,到底強大到何種程度。此前,他若是發現有如此修爲的妖獸,都是遠遠的避開,因爲,目前的他,還不具備與之單打獨鬥的能力。
楚淩傷掃了六名曹家堡的修士一眼,看到他們手中都握有符器,不由得暗歎,看來同爲中級宗門,依附于某一超級勢力,果然日子要好過得多。連外門弟子都可以做到人手一件符器,雖然看起來品階并不高,但也非海德宗可以相比的。那麽,爲什麽海德宗不選擇依附某個高級或超級宗門呢?楚淩傷有些想不通了,難道僅僅隻是因爲自尊心在作祟?畢竟,海德宗曾經也是莫羅洲東域公認的第一大修仙門派,因爲,他們的祖師海德真人,當年是站在最巅峰的存在。
根據宗門留下的古籍考證,海德真人應該是元境後期的修爲,并在突破到達空境後離開了東域,一去不複返,海德宗從此便走向了沒落。
在了解到楚淩傷乃是一散修,且也是土靈根後,曹揚再也沒有了任何顧慮。在這荒郊野嶺之地,就算他把楚淩傷怎麽樣了,也沒人知道,即便是知道,又能如何,散修而已,難道還敢動他這位曹家堡的弟子?何況,在回到宗門後,或許,他已經成功的晉升入内門,更不可能會有任何的麻煩。
想到這裏,曹揚開始催促楚淩傷代替曹逸豪頂到前面去,充當肉盾的角色,去吸引妖獸的仇恨,俨然已經将其視爲了炮灰。其餘的五人也都默認了曹揚的這一安排,他們都選擇性的忘記了,之前的曹洪和現在的曹逸豪,之所以憑借靈徒一階的修爲就能抵抗住妖獸的大部分攻擊,主要是倚仗手中的圓盾。這是曹家堡爲了本次試煉而專門準備的制式符器,非常的堅固,可以多次使用。
“我可以拒絕嗎?”出乎意料的是,楚淩傷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他不介意幫助這幾個曹家堡的修士。但如果對方不但想要利用他,還不顧他的生死,這就有些觸及他的底限了,與當初在丹霞山不同的是,眼前的這幾名靈徒級,并不足以讓他束手就擒。
曹揚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顯然沒有想到楚淩傷這麽不識好歹,卻忘記了自己的居心叵測。“楚兄弟何出此言,難道,看不起我們這些曹家堡的弟子不成。又或者,認爲曹某态度還不夠誠懇?”
楚淩傷笑了,瞟了曹逸豪一眼,後者左手持盾,右手緊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長刃,他雖沒有說話,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想要他就這樣赤手空拳的上去,豈不是擺明了不顧他的死活,除非肯将圓盾和長刃交到他的手中。
曹揚深吸了一口氣,他本就是想要楚淩傷上去送死的,因爲後者的死活,跟他沒有任何的關系。他的想法,赤裸裸的毫不掩飾,在他看來,楚淩傷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
可楚淩傷說出的話,雖然沒有直接拒絕他,但卻讓他很是難堪。答應下來吧,似有被脅迫的味道,不答應吧,他敢肯定楚淩傷必然轉身就走,更是讓他顔面大損。
“曹洪,将你的大地盾和斬月刃給他。”隻猶豫了片刻,曹揚便作出了選擇,先将楚淩傷留下來再說,等獵殺了這頭妖獸,再慢慢和他算賬。
曹洪也不說話,通過這幾天的浴血奮戰,曹揚已經在他們中間樹立起了威信,對于他的安排,沒有人會提出質疑,隻要服從就好。交出自己的盾牌和武器,他又退回了原地,隻是看向楚淩傷的目光,已經有了明顯的不快。
接過大地盾和斬月刃,楚淩傷這才一個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向那頭一階後期的妖獸,将曹逸豪替了下來。這是一頭皮糙肉厚的鐵甲犀,很是不好對付,雖然攻擊力不算強,但防禦力卻是驚人,在衆人不斷的圍攻下,才受了一點輕傷。楚淩傷用大地盾擋在身前,奮力一撞,隻是将它逼退了幾步而已,可也成功吸引它的注意。銀月森林的低階妖獸,靈智都極低,似乎隻知道攻擊眼前的目标,對付起來并不難。
楚淩傷依舊是左手大地盾,右手斬月刃,并用土系法術在盾牌的表面凝聚起第一道防線,如此一來,壓力要小一些。他本就是靈徒一階的頂峰,缺少一個契機,正要借助這場戰鬥,來壓迫自己,從而順利突破進入到二階。
斬月刃并不算鋒利,但異常的堅固,不易折斷。符器,是不需要滴血認主的,要發揮出它的威力,要看持有人如何使用了。楚淩傷能感應到斬月刃内部的法陣,連一級都算不上,并不太複雜,他雖無法布置出來,但要辨認還是很輕松的。
在楚淩傷頂上去以後,曹揚等人的攻勢有所減緩,這當然是故意的,身上的壓力一松,鐵甲犀自然卯足了勁要讓這個膽敢挑戰它的小不點好看。鐵甲犀,本就是以力量見長的,更何況,在兩者之間,還有着不小的等階差距,可以預見的是,楚淩傷撐不了多久,便會敗退下來,甚至造成不輕的傷勢。
曹揚等的就是這一刻,既然楚淩傷之前脅迫他,就要做好被報複的準備。區區一個散修,如果再加上受了傷,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花來?到時候,還不是随便他怎麽揉捏。雖然大敵當前,但以他們目前的陣容和成熟默契的配合,耗死這頭鐵甲犀,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臭小子,敢違逆我的意志,你就等着承受我的怒火吧!”曹揚惡狠狠的想到。
“咚,咚~~~”一連串石破天驚的劇烈碰撞,看得曹家堡的六位修士眼睛都有些發直,大地盾和斬月刃在楚淩傷手中,似乎發揮出來的威力更強。鐵甲犀盡管之前有所損耗,而楚淩傷則是以逸待勞,但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拼個平手吧!雖然隻是短暫的,可也足以讓看到的人驚得目瞪口呆,這就是楚淩傷真正的實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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