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不斷的掐訣,楚淩傷的額頭,已有汗珠在流動,顯然對他來說,一級低階的法陣,想要布置出來,并不是那麽容易的事。他料定了黃十九不會馬上出手,就算是有意外發生,楚淩傷也有應對之策,他感覺到自己已經處于一個臨界點,隻需要一個契機,便可突破過去,水到渠成的晉升到靈徒二階。
輕敵,任何時候,都不是一個好習慣,如果讓黃十九有重來的機會,或許,他還是會作出和如今一樣的錯誤選擇。說到底,他還是太嫩了,且過于自負,否則,他就不是黃十九,而是黃九或黃八了。
感受着死亡威脅無時無刻的壓迫,楚淩傷體内的靈力早就沸騰起來,他在等待黃十九的出手,但這與眼前布置這道法陣無關。法陣的布置,隻是他在印證自己之前的感悟是否行得通,并不是爲他增添抗衡黃十九的籌碼,若是被後者知道,怕是會氣吐血。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還在悟道,并不惜停下逃跑腳步,使自己的生命處于一個危險的境地。
一道虛幻的法陣應運而生,但很快便被楚淩傷拍散,将其中包含的靈氣重新收回了體内,這讓黃十九非常的意外。他哪裏想象得出,楚淩傷此刻的愉悅心情,簡直比進階還要高興,一級低階法陣的成功布置,意味着他在陣道一途也入了門,從今天開始,能夠以陣道師自居了。當然,在莫羅洲東域,至少要四級的陣道師,才會被人在前面尊稱一個大字,成爲陣道大師。
還未等黃十九想通到底是怎麽回事,楚淩傷再次掐訣,又是一道法陣出現,然後再消失,但并沒有達到一級低階的水平。如此反複,當黃十九明白過來,楚淩傷已能做到随手一揮法陣成的地步,這般的悟性,又豈非一般的天才可比,雖然都隻不到一級,但考慮到他的修爲僅僅隻是靈徒初期,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一級低階的法陣,現在的楚淩傷要想布置出來,得花費不少的時間,且沒有辦法維持太久。
“他竟然無視我的死亡威脅,竟然在那裏鑽研陣道。”這一刻,黃十九徹底的憤怒了,而這正是楚淩傷想要的結果,壓迫越大,他進階的可能性就越大。就好比彈簧,你越是壓迫它,它彈得也就越高,用在楚淩傷身上,也是如此。
與其說布陣是有感而爲,不如說同時也是爲了激怒黃十九,好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下一刻,黃十九再度消失,巨大的危機感壓迫在了楚淩傷身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死吧!”當黃十九重新現出身形時,已是在楚淩傷的頭頂,他舉起了手中的短刃,這一次,瞄準的目标不再是肩膀大腿這些不痛不癢的位置,而是腦袋。
“啊!”借助這股壓迫,楚淩傷爆喝一聲,周身靈力閃爍,竟然生生進階到靈徒二階。
黃十九不爲所動,像這樣的突破,他不是沒見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的嘴角露出了獰笑,仿佛已經看到,在他的一抓之下,楚淩傷的腦袋就如同西瓜一樣爆裂開來。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一塊石像擋在了楚淩傷的頭頂,将黃十九疾刺而下的短刃阻擋住。以它下品頑器的等階,竟然無法在石像的表面留下哪怕一丁點的痕迹,這是什麽東西?黃十九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依舊無法将其鑿穿。
催動手中的“天衍石”,楚淩傷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下輩子,做個好人。”這句話,是對黃十九說的,後者還未弄懂怎麽回事,就看到從石像上迸發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将他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
“不~~~”黃十九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接着便隕落了,體内的靈力也作爲養分被石像吸收。這,就是中品靈器的威力,除非雙方的境界差距巨大,否則,楚淩傷便可以靠着它,毫不費力的越級殺人。
“殺手的戰鬥方式,真是獨特,每一次出手都盡了全力,卻沒有絲毫的浪費,全部落在了點子上。就如同之前的那頭虎貓,我根本就不需要花費那麽大的力氣,隻要找到它的弱點,輕描淡寫的随意一擊,便能夠取得滿意的效果。”楚淩傷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的喜悅,“看來,我還是經驗太少,需要加大磨練的強度。”
将黃十九身上的東西搜刮幹淨,楚淩傷一下子變得富有起來。那件黑色的夜行裝,是一件具有隐匿功能的中品頑器,可以将穿戴着的氣息完美的掩飾起來。手套和靴子,是下品頑器,前者能夠增加力量,後者可以提高速度。至于那把短刃,也是下品頑器,雖不如斬月刃,但至少比他之前買的那柄魚腸劍要好上不少,關鍵是沒有使用次數的限制。此外,還有幾件符器和一些靈石,應該是黃十九從他殺掉的其他人身上得來的,卻是便宜了楚淩傷。
戴好手套穿上靴子,手拿短刃,楚淩傷将自己武裝了起來,至于那柄凡匕,則被徹底抛棄。與黃十九的交手,雖然波及的範圍不大,可動靜卻是不小,不是久留之地。不遠處,一頭獨角野豬,已經在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撲來,要是再不走,怕就麻煩了。
盡管不懼這頭靈徒初期的獨角野豬,可楚淩傷擔心會有其他的修士趕來,在銀月森林裏,最危險的,不是這些妖獸,而是人類。
楚淩傷一個箭步,朝着獨角野豬沖了過去,既然已經被它發現,那不如将它順手解決掉再走,免得留下尾巴。
獨角野豬也在加速,那龐大的身子,跑起來就仿佛是一輛戰車,氣勢如虹。這些低階的妖獸,憑借的是身體和本能在戰鬥,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技巧可言。就在兩者将要接觸的一刹那,楚淩傷一個閃身,獨角野豬“轟”的撞在了他身旁的一棵大樹上,發出了巨大的響聲。
“死吧!”單腳蹬地,楚淩傷的身子重新折返回來,手起刀落,輕易的切開了它的脖子。無頭的野豬憑着慣性繼續向前又沖了數丈之遠,才轟然倒地,掙紮幾下,死掉了。
來不及去取野豬頭上那根最值錢的獨角,楚淩傷直接鑽進了密林深處,離開了這個地方。他能夠預料到,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尋到他之前所在的位置,發現黃十九的屍體。雖然沒人知道黃十九是死在他的手中,可身上的這件黑色夜行服,說不定會讓人聯想到他與此事有關。
但楚淩傷并不在意,隻要他穿上這件夜行服,指不定别人會将他當成是影蹤閣的殺手,躲還來不及呢,又怎敢主動上來驗明他的身份。
“這些妖獸的靈智太低,除非是越階,否則,沒有挑戰性。”揮動着手中的短刃,楚淩傷信心十足,這在他剛進入銀月森林時,根本就不敢去想。别說越階,就算是同階,他都要盡力避開,隻獵殺那些比他等階低的妖獸。
尋了個安全的地方,楚淩傷坐了下來,在銀月森林,處處都充滿了危機,所謂的安全,也僅僅隻是表面上看來的而已。這一點,楚淩傷非常明白,他此刻要做的,是将先前對陣道的感悟重新梳理一遍,所謂溫故而知新,正是這個道理。
八道陣圖,看起來數量不多,可采用不同的方式組合在一起,卻有上百萬種變化,這是相當驚人的。學會每一種變化,顯然是不可能的,楚淩傷需要掌握的,是八道陣圖以及組合的規律,古人雲:“萬變不離其中”,直指了大道的根本。
“明白了,原來是這樣,我之前,實在是錯的太離譜了。”楚淩傷面色平靜,無悲無喜,一道道法陣,在他不斷的嘗試下,被成功的布置了出來。這一幕,要是被南宮聖看到,怕是要驚掉大牙,一個出生平凡、見識低微的人類修士,竟然有如此悟性。
八道陣圖,上百萬種變化,楚淩傷未來的路,還長着呢。他不知道的是,在南宮聖的手中,還有許多道陣圖,這簡直是一片浩瀚的海洋,不是人力所能及的。
……
“什麽聲音。”銀月森林内,随時都有妖獸的嘶吼聲傳來,可楚淩傷此時聽到的,似乎夾雜着不同的聲音。“去看看。”
此時的曹揚,非常的狼狽,之前的惡戰,他身邊的五位同門盡皆喪命,隻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不斷逃亡的同時,他還在詛咒着楚淩傷,要不是後者的離開,也不會出現如今的慘痛結局。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頭初入靈徒中期的妖獸,誰料到,在戰鬥的過程中,竟然被人偷襲,要不是曹揚當機立斷,放棄其他人果斷的逃走,隻怕現在已經全軍覆沒了。
“是他。”楚淩傷蹲在樹梢上,看得一清二楚,對于曹揚,他沒有一絲的好感,所以,也沒想過要出手相助。
在曹揚的身後,此時正緊跟着足足七名修士,其中一人更是達到了靈徒中期的修爲,剩下的皆爲靈徒初期。這樣的隊伍,就算是不偷襲,也占據着壓倒性的優勢,在這些人當中,甚至還有一人手持大地盾和斬月刃,顯然是經曆了之前的戰鬥後繳獲來的。
七名追兵的衣着各一,就連使用的功法都沒有兩個人是完全相同的,絕非來自同一個門派或家族。楚淩傷估計,這些人之前應該彼此并不認識,是在進入銀月森林後才臨時拼湊起來的,爲的,便是像現在這樣偷襲奪寶斂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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