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車子一輛一輛從劉波的旁邊駛過。

劉波想起了以前訓練搭車的經曆,這猶如昨日發生的一樣,曆曆在目。

不過在劉波找到那個方法之後,就幾乎快要免疫了。偶爾還是會暈頭或嘔吐一次,尤其是在裝有空調的設備,不能夠開窗戶,像在這樣的車子空間裏面,劉波的呼吸基本上是被凝固的,因爲人太多,呼吸太過頻繁,氣體不能夠有效地跟外界的空氣交換,導緻二氧化碳濃度過高,再加上人們身上的氣味,混雜在一起,這樣的空氣,實在是令劉波聞其生畏。每搭一次車,暈一次,太沒有天理了。

不過,這怎麽可能讓劉波就放棄呢?這是不可能的!

之前,劉波在家裏的木椅上睡覺的時候,劉波看到蟑螂的那一躍,頓時間看到了希望,一個念頭植入他的腦袋,那就是鍛煉!

沒錯就是鍛煉,鍛煉可以讓人強身健體,可以讓人增強免疫力,也可以讓劉波更有力量去對付搭車這個惡魔。

從那時開始,劉波每天都是不間斷的運動。開始堅持鍛煉真的是很不容易啊!雖然劉波定下了言必行,行必果的規定,但是有幾次都差一點放棄了。不過最終還是堅持了下來,以下是劉波形成一定運動量之後的每天的運動清單:

1、跑步100米一圈,共計10圈;

2、跳繩200下,一次100下;

3、上下起蹲50下,要連貫迅速;

4、下蹲後起跳,20下

劉波基本上就是按照這種運動堅持了兩年,兩年期間,劉波共計搭車10次,有兩到三次暈車,不過其餘的都是勉強不暈,撐了過去。後來劉波發現這種鍛煉還是不夠,于是決定在冬天洗冷水澡,以其來訓練自己的意志力,和抵抗力!這一堅持也取得了一定的效果。在堅持洗冷水澡時期的過程中,有了這樣一首詩:



勇者可居寒冰水,持久終赢終不悔。

爲報祖國耀中華,粉骨碎身不退縮。

經過了這麽有規則有計劃有組織的訓練,劉波開始慢慢地适應了搭車。這也意味着劉波逐漸融入社會的發展。但是這并不意味着劉波就是喜歡和這個社會同進退,因爲劉波自己心裏也明白,他不喜歡城市的味道,尤其是車子的體香,令人厭惡,煩躁。他喜歡自行車,踩踏着他運用自如的踏闆,感覺十分的悠哉。劉波還不時的發表他對自然界的熱愛與崇拜。譬如在看到前面是空曠的的田野時,劉波會吟到:醞釀快樂響天邊,生命由此而歡顔。高飛展翅上青天,直至夢中到心緣。感悟生活千萬變,聆聽人聲千萬天。

惬意的心靈,瞬間的釋放,沒有太多的考慮,也不會因爲爲城市的種種不快而放棄此刻能夠擁有的這種情感。想到現在是身處城市的一個角落裏,劉波就感到無助和彷徨。他不能夠找李偉或者布朗傾述他對城市的不滿,他對他們的不滿。他隻能是對他們微笑,面對着城市培養出來的人兒,劉波的微笑都是無奈的,雖然每天笑着迎合了幾十次,但沒有一次是真心的,這讓劉波自己都感到惡心。劉波在家裏的微笑,是出自内心的微笑,是對大自然無限風光,無限美好的微笑。因爲這能夠讓劉波安心。一個安心的微笑,是最美麗的心靈叩問。

劉波再一次向全世界發出同樣的内心的聲音:

面對花兒微笑,總是在它綻放的那一刻,陽光便暖暖地溢滿胸懷;面對清風微笑,總是在它撫摸的那一刻,陶醉便慢慢地包圍他的思想;面對溪流微笑,總是在它清泠的那一刻,便輕輕地滲入他的血液。在大自然面前微笑,劉波可以無拘無束,可以忘卻許多煩惱。在劉波痛苦時,大自然也會對他微笑,使他可以忘卻心靈正在承受的煎熬。沉浸在大自然的生活裏,劉波會想得更清楚,更明白,即使生活沉浮很大,而我們卻需要學着簡單,學着輕描淡寫,學着坦然寬容。

可是,一旦身處城市,這種感覺已經在逐漸失去。也許劉波的微笑并不代表此刻他是幸福的,但是這起碼是一種鄉村帶給城市的淡定,一種由大自然内心最深處的自然與脫俗的無可抗拒的魅力。劉波的演變速度有多快,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唯一能夠知道的是在城市裏,很多時候不是生活無情,而是人們拒絕了陽光,不想與它交流,不想與它生活,不想與它共享大地上的快樂,老躲在黑暗的角落裏進行他們的快節奏,高效率,面無表情的生活。

劉波愛極了家鄉的生活,總是難以面對着城市中的生活節奏。人要學會選擇,學會取舍,但學會這些的同時,就意味着你要放棄你所放棄的東西。自古以來忠義就是兩難全,魚與熊掌就是不能兼得的。

劉波來到大學讀書是爲了以後能夠更好地生活,目的就是如此。可是身在此處的城市,劉波活得并不開心,也并不快樂。也許在這裏的努力與奮鬥,追求的是物質上的豐富吧。因爲追求這樣的生活是絕大多數人類的夢想,如果我們能夠靜下心來好好思考的話,終究還是會得出這個結論的。

哎,不管啦,劉波懶得去想這麽複雜的事情。人考慮事情與做事情的角度和方法都是極爲矛盾的。

“嘟嘟嘟……”公交車的鳴叫聲催着劉波上車去。這回,車子裏面都是滿滿的人,很擁擠,熱量的濃度瀕臨爆滿快要蒸發了,幾乎要撐飛這輛公交車。不過劉波已經開始習慣這個味道了,盡管旁邊站着一個滿是絡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呼吸着令人抓狂的氣體,哎呦,煙草味,酒味,太濃重了,劉波隻好背向他,呼吸周圍的其他氣體,因爲這讓劉波感覺好一些,就算已經不會發生像之前一樣悲劇的事了。劉波還是保守一點好,張狂畢竟是不好的。劉波已經經曆暈車這樣痛苦的事情,他理解那些暈車的人的痛苦和無奈,所以每當上車劉波都會先去把車窗門打開,以便空氣能夠很好的流通和交換。不過這次他上車時,人已經爆滿,他很難去把車窗門打開,就沒有很刻意的去開窗。

車上終究還是不能夠很好的運行,這次可不是劉波鬧騰,是其他乘客開始發牢騷了。一個小男孩噗的一聲,全部撒在周圍的人的衣服上,褲子上,手上,劉波也逃不過這一劫難,而且劉波是被灑的最嚴重最搞笑的,小男孩的什麽東西都集中在他的臉上,鼻子上還有嘴唇上。别的乘客本來想要大發脾氣破罵小男孩的,可是看到劉波被搞成那個衰樣,都沒發什麽脾氣,劉波拿了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東西,擦完後還微笑問小男孩暈不暈,需不需要袋子,怕他又吐了。其他乘客看着這一場景,便不再做聲。劉波看到小男孩臉上的蒼白,替他感到擔心,因爲劉波明白這一痛苦,劉波打心底裏同情小男孩,因爲劉波知道這也是他的曾經。

小男孩的媽媽連連向劉波和其他乘客道歉……

小男孩眼珠子一動也不動的看着劉波,似乎在看劉波臉上的剩的殘餘物,又似乎看到了劉波的内心那種難以言說的情感,裏面同情、堅強、努力、奮進和希望。

大家都向前一傾,接着向後一退,車子停了下來,小男孩的媽媽帶着小男孩急忙忙的下了車,而小男孩卻還是一直看着劉波,而劉波一直都微笑着面對小男孩,直到車子發動,消失在着城市的某一個角落,消失在小男孩的眼中……

劉波站在車上,遠遠望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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