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劉波轉身走進寝室,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衛生,然後跟往常一樣刷牙洗臉,喝了杯溫水之後便拿起複習的教材準備爲期末考試努力奮鬥呢。李偉看着劉波的動作幹脆利落,心裏很不是滋味,覺得他并沒有在意他昨晚跟他說的話,心裏越想氣越大,大叫一聲,扯上被子蒙頭大睡,幸虧大家已經練就一身雷大驚不醒的功夫。劉波也并沒有理會他,直接就走人了。
陽光開始柔光泛濫,可惜卻并沒有讓人感覺暖和,反而更加的冷。男孩抱着女孩并卧在床榻上,白色的被褥蓋了兩層,顯然這房間沒有安裝暖氣,呼吸聲都吐露着薄薄冰氣。女孩睜開眼睛,她的雙手感覺厚實,男孩的手從昨晚就未曾離開她的手,緊緊的握着。蕭淩第一次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孩勝過了劉波,勝過了她心裏的那個劉波,因爲他讓她感到非常安全,非常平靜,非常安心。特别是他的胸脯,是那麽的溫暖,那麽的寬厚,那麽的令人着迷。蕭淩再次閉上眼睛側耳傾聽,她感覺的他的心髒的跳動聲,心跳的頻率,心跳的節奏,是平穩的,是祥和的,她感覺到自己被保護了,突然又想到昨晚那一幕,身體不自覺的抽搐起來,驚醒了布朗。
“布朗,我真的不想這樣活下去了!”蕭淩抱着布朗的身體,又一次啜泣。
“别這樣蕭淩,千萬别這樣,活着就是希望,活着就是一種偉大的幸運,不管你遭受了多麽大的災難,你都要爲你的存在留下你的美好。”布朗閉着眼,手緊緊握着蕭淩的手。
“可是我沒有勇氣,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蕭淩的哭聲更響了。
“蕭淩,你知道我爲什麽能活到現在嗎?就是因爲我找到了活下去勇氣的支柱,我的精神支撐。”布朗似乎想要告訴蕭淩什麽事一樣,表情變得有些僵,但又十分堅定,“我在10歲的時候,本來是一個快快樂樂,天真無邪的男孩,想要什麽父母就會給我買什麽,那一天,我帶着的鋼鐵戰士與自己的小夥伴盡情的在公園裏玩耍,我玩累了,我就想回家,于是帶着我的戰士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看着一家人,又一家人,他們都在公園裏散步,遛狗,笑得那麽開心,那麽燦爛,我在想我也是這樣的,我也要去叫我的爸爸媽媽出來一起陪我玩耍。可是,就在我抱着這樣的想法走上樓梯,推開那道木門的時候,這一切全都看的清清楚楚,這一切全都破碎了。”
(“你不能這麽就走了,你和那個女人逍遙快活去,我和兒子怎麽辦,怎麽辦……”女人癱在沙發上,淚珠不停的往下滴。
“對不起,我們隻能這樣,兒子上學的費用,你的生活費我會給你寄過來的,這個你不用擔心。”男人說的很果斷。
“你,你就是爲了那個狐狸精要抛棄我們娘倆,她處心積慮的接近你,與你勾肩搭背,我去公司早就看到了,我隻是不想說出來,也不忍捅破它。開始我相信外面的野花野草你隻會跟它們擦街而過,隻是生意場上客套和做戲罷了,可是後來我這麽做也是被逼無奈的。”女人突然站起身來,手裏拿着一摞照片,指向男人。
“既然你是這麽想的,爲何你還要這樣咄咄逼人,我這麽辛苦工作,是爲了誰?你說,是不是爲了你們!是不是!”男人沖着她喊,甚是憤怒。
“你辛苦工作,辛苦到跟那個女人回家,辛苦到跟那個女人到床上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突然大笑起來,聲音中夾雜着哀傷的情緒,手上的照片一把扔向男人的臉,重重的砸到他的臉上,然後無奈的四處散落。
“不管怎麽樣,我都必須跟你離婚!我再也無法忍受了!”男人無情的向女人抛出這句話。
“離婚,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跟你離婚的,我不會讓我的布朗沒有爸爸的。”女人雖然說得铿锵有力,但是卻在尾聲中透露絲絲的害怕。
男人覺得與這個女人無法交談了,于是想要拿着車鑰匙離開,女人覺察不對,立馬沖進廚房,拿出了一把菜刀,跑到男人的面前,菜刀架到自己的脖子上,威脅男人不許離開,男人絲毫沒有感到害怕或者緊張,反而更加的淡定。
“你有膽量就割下去,反正我不會阻止你,以後布朗就由我和她一起撫養,這倒再好不過了。”男人向門的方向走了幾步。
女人聽到男人這麽說,心裏恐懼極了。就在女人手無足措的時候,我推開了門,奔向那個女人,“媽媽,媽媽,媽媽……”,當時我就一直這麽哭喊着,我心裏極度恐慌。男人看到我聲音緩和了下來,“孩子,不要害怕,爸爸出去買你喜歡吃的,一會回來給你吃,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爸爸,我要你留下來,我要你和媽媽在一起,我要媽媽不哭,我要媽媽不哭。”我一直這麽對着他哭鬧着。可是男人卻并沒有因爲的哭鬧而留在家裏,絕情的走了。而我知道,在男人關上門的那一刻,我便會失去一個完整的家。我媽媽手上的菜刀還架架在她自己的脖子上,我看到有血痕,想要奪下媽媽的刀,可是媽媽卻跟我說:“你爸爸走了,再也不回來,我們活着有什麽意思啊,布朗,我不想活了,你呢,我的朗兒,媽媽不想活了!”女人的哀嚎聲遍布整個房間,整個家。
“媽媽,你不要這樣,我們一起去找爸爸好不好?我陪你去把爸爸找回來好不好?”我趁我媽聽我說的時候,奪下了菜刀,卻無奈割到了自己的手,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媽媽看到我流血,即刻起身去藥箱,拿出膠布給我包紮,眼裏卻擠滿淚水。我心裏很痛苦,哭着對媽媽說:“媽媽,别哭了,不要哭了,朗兒給媽媽講故事好不好,好不好。”
媽媽邊包紮邊細聲的回答:“好,媽媽聽朗兒給我講故事。”于是我在媽媽的懷中給媽媽講了她每天晚上給我講的那個關于《勇氣》的故事。
肅穆、蕭瑟、寂靜、陰森、冷凝的山洞裏,一個充滿畏懼的孩子焦急不安的環視着四周。
夜幕降臨,這裏開始有了生氣,有了活力,各種各樣的聲音彙聚而成一曲驚天地泣鬼神的樂曲,陰冷而深沉的風撼動着整片森林,樹葉的沙沙聲爲着黑色的布囊蒙上了一層更加幽暗的色調。小男孩更加緊張,墨一般的顔色遮住了蒼白而又緊繃的臉,手抖得像計時打點器一樣。
此刻,并沒有發生什麽,有的隻是小男孩的心跳聲在震動這個山洞而已。突然,眼前閃過一陣風,小男孩感覺到自己的手忽然劇烈的痛。是他的手血在流,在滴。鋒利的眼光刺向小男孩,黑夜裏刹那間劃破空氣,成了一道銀燦燦的光,狼的嚎叫回蕩整個山洞,像一個被遺棄的嬰孩,不停吼叫的聲音,凄厲而尖銳。小男孩在山洞裏抓到一根棍棒和一塊堅石,男孩與狼的戰争即将開始。男孩意識到,必須與狼鬥争。在這種環境中,不是它死就是我亡。爲了一線希望,爲了生存下去,殺了它,就能得到一條生路。
爲了安然度過這一晚,此時畏懼進攻就是毀滅自己,必死無疑。男孩想到自己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完成,還有那麽多的美好的事物沒有去體驗,怎麽能夠喪生于此呢?爲了活下去,我要吃了它,我要赢得這場戰争。黑暗中隐藏着巨大的危機,小男孩難以分辨方向,隻能在暗處防守,等待它的攻擊。倏地一聲,手臂已留下多處傷痕,疼痛不已,但小男孩利用自己的血,找到了狼攻擊的方向,一擊揮去擊中了狼,但并沒有擊中要害。可狼此時也身負重傷了,當它再一次進攻時,小男孩舉起棍棒,憑借着剛剛的一些,一手打中狼的頭部,另一隻手用尖石狠狠戳進狼的要害,兇狼嚎叫一聲,兇猛的咬住了男孩的手。一招斃命,狼在地上翻滾着,不一會兒,不動了,狼死了,男孩昏暈過去。
外面的月色格外的皎潔,冰冷的月光把整座山林照得分外的清晰,鹹鹹的味道彌漫整片天空,逐漸向遠處飄去。山洞裏,小男孩微弱的鼻鼾聲,感覺十分溫和。
生命存在就是這樣勇敢地跨出,這一步就是黑暗所害怕的。
媽媽聽完我的故事,哭得更加厲害了。媽媽把我抱的更緊,更緊了,她連連說着:“朗兒,對不起,對不起,媽媽再也不尋死了,媽媽要爲了你好好的活下去。”)
蕭淩,我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要讓你有勇氣活下去,你要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不公平、不正義的事情在發生,但是如果我們對待這類事情的處理方式是消極的,是尋死,那麽我們的人生注定是悲劇。
布朗開始沉默了。女孩突然打破了沉靜,問男孩:“那後來怎麽樣,你父親呢?他沒有回來找你們了嗎?”
“沒有,再也沒有,隻是當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男孩哽咽了。
“已經?怎麽啦?”女孩擡頭看着男孩,雖然眼裏飽含淚水,但是卻掩蓋不了她關心他的那種情感。
“他已經靈魂與肉體分離了。我當時吓傻了,媽媽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兩個人站在醫院的太平間裏與我爸的屍體共度了一個晚上,我心裏充滿了恐懼,害怕。而媽媽哀嚎的聲音變得徹底嘶啞,臉部看上去像脫臼一樣,又顯得僵硬。”男孩說着。盡管事情已經過去了很多年,可男孩眼神裏還透露出無限的哀傷。“蕭淩,請你不要因爲這樣就選擇放棄生命,放棄自己。你不知道我爸帶給我們的傷痛是什麽,那是無數個日夜的折磨和煎熬。于我,我就變成了被人認爲的‘沒爸爸’的孩子,在我的那個時間裏,我因爲缺乏父愛,極度沒有安全感老是受氣,可是卻不敢跟我媽媽說,怕她更加傷心。”
“對不起,布朗,我不知道你經曆過這樣的事。”蕭淩懷着關心的語氣對布朗說。
“沒關系,已經過去這麽多年了,這件事一直放在我心裏,像一塊沉重的石頭,有時候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現在跟你說,我感覺如釋重負,很輕松,我倒還是要感謝你呢。不過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重新振作起來,努力生活,活出自己的價值和意義。”
“我們回去吧,不是還要考試嗎?”蕭淩輕聲的對布朗說。
布朗面露喜色,出去牽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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