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油漆的牆,一張簡單的淡黃色的木床,上面鋪着白色的床單和白色枕頭套,床的右上角挂着一串銀色的管風鈴,正好面對着窗戶,窗外的風隻要輕輕一走過,就能夠聽到美妙的聲音,來自大自然的聲音。窗的左下方有一張寫字桌,桌子上有紙筆,還有一個紫色的玻璃杯,劉波正坐在桌子的旁邊,他看看了紙上滿滿的字,陷入沉思,他在思考着。
這個時候沒有陽光照射進來,房間顯得有些暗沉,不過這樣的環境劉波早已習慣了。畢竟已經一年多了,對的,他進入精神病院已經一年多了,情況雖然緩解了許多,但是他始終不能走出他自己設置的思想界限,蕭淩的死,布朗的冷眼,他對沈明一的愧疚,經受沈明一對自己的懲罰的要求,他身體上的痛處每每令他握緊拳頭,再加上沈恩熙的移情别戀,他徹底崩潰了。他幾度嘗試自殺,卻未果,最終他放棄了這個念頭。
007号房,有人找你。劉波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緩回過來。看護又向他的房間敲了幾聲,并大聲叫嚷:“聽到沒有啊!有人找你,時間隻有半個鍾,過時不候。精神有問題的人真是麻煩,連這個都以爲是幻覺。”這時劉波才走了出來,他離開了那張白色的椅子,到了探望者的房間。房間四壁是灰黑色的,牆面已經起了雞皮疙瘩,隻有一張桌子和兩張凳子,裝修幾乎是牢房探監室的模樣。劉波看到一名男子戴着棕色的帽子,側着臉,臉上透着幾分成熟男人的味道,還留着一小撮胡子,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腳上是穿着黑色皮鞋,房間裏的白熾的燈光照在鞋子上,反射的發亮。劉波眼睛看了發癢,覺得很累。男子見到劉波,馬上面露喜悅的笑容,潔白的牙齒看着讓人羨慕,但是在這裏卻似乎有些礙眼,劉波覺得這些牙齒對于這裏是多麽的格格不入,而且他整一個人就與這裏很不協調,他應該到大街上去,這裏都是神經病,是精神有問題的人。包括這裏的醫生和護士。
“劉波!”男子笑着叫出了劉波的名字。
過于響亮了,房間就那麽大,有必要那麽大聲嗎?劉波并沒有感到高興。劉波走近他,原來是李偉。
李偉居然來看他了,劉波以爲除了傑特,同學誰也不會來看他的,他是這樣想的,因爲一年多來傑特來看過他3次。劉波好像心不在焉,看起來也沒有什麽精氣神。
“我聽傑特說,你差半年就可以出來了,怎麽樣啊,你,還好吧?傑特說你恢複的很好,我剛剛從醫生那裏也了解到你的生活還是不錯的,就是少話,你應該多說說話,多跟别人聊天。”李偉慢慢說着。
“很好?!”劉波面露不悅,臉上多了幾分疑惑和不滿,随即又勉強的笑了出來。
“難道不好嗎?你還會想到那些事嗎?”李偉帶着沉重的語氣說着。
“你說的是什麽事?什麽事我還會去想?我是怎麽進來的?你倒是跟我說說。”劉波有些激動了。
“你别激動,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來跟你說說,你就不要再去想了,我知道你不想我提起那些事情。但是,你再想,再自責,也是沒有用的。畢竟事情發生了誰也沒有料到,再說這又不是你做的。聽傑特說,你自殺了兩次,把我驚得心都崩了,幸虧你沒什麽事,不然我又要失去一個好同學,好朋友了。對了,我來是要告訴你,我要結婚了。是蔡妍,你沒有想到吧,我倆竟然好上了,你會祝福我們吧。”
“是嗎?你們好上了,你們要結婚了,真是好啊!”劉波突然哈哈大笑。
“劉波,你别這樣,好嗎?我真心想要聽到你的祝福,真的!這比誰的祝福都珍貴啊!”
“是嗎?爲什麽?我怎麽覺得這個有點諷刺啊!”劉波帶有敵意的看了看李偉。
“不要這樣,劉波,這個跟蔡妍沒有關系,她當初雖然反對你和沈恩熙在一起,完全是爲了你好!”李偉解釋道。
“爲了我好,就不應該在我和恩熙面前說我跟蕭淩的事,也不應該讓恩熙懷疑我,更不可能幫恩熙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劉波朝李偉喊道。
李偉停止了說話,他表情從歡樂變成了僵硬,兩個人沉默了一陣子。
“你走吧,現在我祝福你們也沒有什麽意義,畢竟這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我現在也懶得怨恨她,或者是怨恨誰,我隻能怨恨我自己。”劉波心裏感到痛苦,他壓抑着。
“劉波……”李偉出聲,“我不是有意要惹你生氣的,請你原諒我,真的,我真心希望你過得好。”
“好吧,你别再來看我了,這就是對我最好的了。我祝福你們,祝你們永遠幸福。你走吧,我也要進去休息了。”劉波輕聲說着,站起身來。
李偉趕緊起身,提起一個籃子,籃子裏面放着很多水果,“這是給你買的,你拿着吃。”
“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不,你一定得拿着,這是我和傑特給你買的,裏面還有傑特的一封信,你拿着吧,趕快。”李偉快速走到劉波身旁,把籃子塞到劉波的手裏。
劉波提着籃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還是坐到了那張椅子上,他轉動着眼睛,突然感到有點累,就到床上躺下了,外面的光線越來越暗。房間的呼吸聲越來越響亮,原來劉波實在是太累了,累到連呼吸的聲音都像一個将死之人發出的無限痛苦的的**。
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有一種本能的渴望,既尋找物質的豐裕,也尋找精神的樂土。這些思想一旦植入生命和血液,将以潤物無聲的方式影響着人類的意識,蕩滌我們的靈魂,直至聲生命的終點。
很多時候,不,也許此刻劉波早已經忘記曾經努力過的自己是多麽讓人着迷和敬佩,他心裏已經沉重,不知道怎麽去把握他活着的時刻,因本身他還在繼續着這樣的日日夜夜,似乎是無休止的。
可能是上天的眷顧,劉波做了一個美麗的夢。劉波夢到自己在家裏睡覺被母親叫醒,母親把他抱了起來,親吻了他的額頭,在他的耳邊輕聲低語,我的小寶貝,快清醒起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弄了2個水煮蛋哦!趕緊起來吧。母親邊說邊給劉波穿衣服。劉波在這種狀況下完全**,迷糊之間被看護叫醒,現實令劉波頭昏腦漲,又是早操,身體開始不舒服了。在精神病院裏,每天都必須出早操,醫生說這是洗腦的最好時刻,可以讓你刷白之前的混亂的記憶。夜裏的掙紮,白天必定痛苦不堪,這要怪誰,,怪那些填進自己身體的物質嗎?不,要怪隻能怪自己任意肆虐自己罷了,所以劉波每天都拖着疲憊的身體去進行所謂的“思想洗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