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喝的津津有味的周峰聽到方悅說是垃圾,猛的咽下一口奶茶,眨巴了兩下圓圓的眼睛,“大美女,我在喝着呢,您能說好聽點麽。”
“垃圾就是垃圾,沒什麽好說的。”聽她那兇狠的語氣,根本不像在說奶茶,而是在說某個人是垃圾。
周峰沒趣的收回手,“不喜歡就算了。李多貴,我看你也沒心思喝,很好,都給我一個人喝,我留幾個給小曼。”
方悅覺得自己站在這裏已經沒有意義,張齊的身邊站着樂悠揚。她自知不如樂悠揚,有樂悠揚在,她就沒有半點兒優越感。想想今天晚上她像着了魔一樣的瘋狂,甚至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去找一個自己看不起的人,狠狠的咬咬嘴唇,真是犯賤,幹嘛要關心他,最重要的是這個人還一點都沒把她放在眼裏。
方悅滿心的惱怒,氣沖沖的轉身就走。
看到方悅的怒氣,李多貴開心,方悅越生張齊的氣,他就越有機會。匆匆看了一眼張齊,張張嘴,發現自己根本沒話說,呲牙笑笑,急忙追方悅。
“哎,美女,你去哪裏?”
周峰大口喝着,瞄着方悅的背影,含糊的說:“張齊,沒感覺到空氣中的醋味麽?”
“喝你的吧,奶茶能喝出醋味麽。”
周峰嘿嘿笑,“不信算了,我拿奶茶送人去。”走出去兩步後,回過頭來說,“你這些奶茶就當我今晚電話費的補償了,不謝哦。”
這家夥總能說出讓人郁悶不已的話。
等大家都走了,方悅也不說話低着頭慢慢往校門口走,不知道在想什麽,能感覺出她不開心。
張齊緊跟在後面,“悠揚,還在生我的氣麽,對不起,下不爲例。”
樂悠揚擡頭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頭,好像很累的樣子。
“悠揚,你是不是太累了,早點回宿舍休息吧。”
樂悠揚頓了片刻,突然說:“方悅是不是喜歡你?”
這個問題張齊不好回答,方悅有沒有喜歡他,他不能肯定。女孩子的心思讓他很難看懂,方悅的眼神有時候是歡喜的,有時候又是十分不耐煩的,非常矛盾,所以張齊不能确定。
“不知道,應該不會吧,李多貴一直在追她。”
“追求者和喜歡的是兩碼事,我看她好像對你有意思。”
“呵呵,這是你的錯覺,她讨厭我。”
“是麽,她爲什麽讨厭你?”
“小曼聽汪小藝說,方悅嫌棄農村的學生,說我們農村來的不配上一流大學,影響學校整體素質。”
雖然當初聽到這話的時候,他也氣憤過,但現在隻覺得可笑。
非常傷人自尊的一句話,樂悠揚搖搖頭,善良的以爲張齊還在爲這句話難過,便開解道:“她這麽說,隻能說明她無知自大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張齊笑了笑:“我不在乎,她又不是我什麽人,她的看法對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你忙了一晚上了,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樂悠揚輕輕點點頭,又打量了張齊一眼:“你真的沒事,今晚爲什麽發燒啊?”
“我,可能是喝酒引起的,我可能對酒精過敏。”
“真的不要去醫院看看了麽?”
“當然不用,你看我多精神,像有病的樣子麽。”
确實看不出他有半點生病的樣子,樂悠揚輕輕舒出一口氣,“沒事就好,以後别喝酒了。”
“知道了。”
今晚體溫出現異常也許跟喝酒有關,改天要再實驗一次,看看到底是不是酒精引起的。
一個人影快速走過來,來到近前,“聽說你沒事。”
孟欣的聲音,難道連輔導員也在找他。
“孟老師……”
“我聽說你發高燒也不肯住院,是爲了省錢?”
張齊靈機一動,這是最好博取同情的時機,不能錯過。
“是啊,老師,我比較缺錢。”
孟欣頓了頓,說出下面的話:“你每年都拿最高獎學金,這不僅能解決學費問題,還能解決部分生活費。我聽說你在外面打幾份工,最少月收入五百塊錢。有這麽多收入,按理說不應該缺太多錢。我聽說你很省,一個月生活費不用四百,那麽你告訴我爲什麽還說自己缺錢?”
嗯,這個麽,怎麽回答。照孟欣剛才算的,他确實不怎麽缺錢,還有小小的餘錢。如果孟欣知道他月收入遠超過五百的話,一定會覺得他是在哭窮裝可憐。
正在張齊猶豫如何接話的時候,樂悠揚開口了。
“對不起,老師,張齊不是爲了他自己。最近小曼家出了很大的經濟問題,張齊是爲了幫她才不願多花一分錢的。您是他們的輔導員吧,您不知道這件事情麽?”
孟欣一愣,解釋:“我,我才接手,所以對很事情還不太了解。”
“老師,小曼爸爸重傷需要很多錢,老師知道麽?”
孟欣的臉一紅,幸好有夜色掩蓋。作爲輔導員對自己的學生一點都不了解,确實不應該。可是這也不能全部怪她,她正在努力的熟悉每一個學生,隻是作爲新手她也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開第一次班會的時候,那些男生冒着賊光的眼睛,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洗幹淨端上桌子的烤肉,她不适應,覺得很難受。因此生出了退避的心,能不跟學生們照面就不見。看來她錯了,不接觸自己的學生,不學着習慣他們的目光,就永遠做不好老師。
“對不起,這件事我聽班長提過一次,我不知道這麽嚴重,小曼她爸真的需要很多錢麽?”
樂悠揚憂愁的點點頭:“還住在重症監護室内,意識沒有恢複。小曼家是普通家庭,沒有那麽多錢,肇事者一直沒有露面。治療用的錢都是東拼西湊弄來的,小曼家已經負債累累了。要是再找不到肇事者,她跟媽媽可能就要不得不放棄治療。張齊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給了小曼,而他自己舍不得花一分錢。”
孟欣很吃驚,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于是她想到了那封匿名信。
“你就是爲了幫助同學,才會去當坐台先生的?”這句話根本沒過大腦,說出來孟欣就後悔的想咬舌頭。心腸這麽好的人,就算出去做了鴨子也不該指着他的品德有問題。
孟欣沒想到她沖口而出的話差點郁悶死張齊,也把樂悠揚驚到了。
“什麽?老師,您開玩笑麽?他出去坐台?您看見了?”一連串的問題炒豆子一般蹦出來,雖然樂悠揚相信張齊不可能做那樣的事,但畢竟是從輔導員嘴中說出的,一個老師不可能随便說沒有根據的話的。
孟欣尴尬的要死,“不是我看見的,是有人寫匿名信舉報的。”
怒火猛的竄上心頭的樂悠揚大聲說:“誰?誰這麽無恥,誣陷别人的清白。老師,您千萬不要相信那人的鬼話,根本沒有的事。張齊做的都是正經工作,這些都可以證明的。張齊,你爲什麽不證明,你有各家打工記錄,什麽時間在哪裏都有。你告訴老師,你根本不可能去做那種事情。”
說的也是,他當時氣的不行,一時沒想起來,這腦袋瓜子也有不夠用的時候。
“嗯,我正在準備證據給老師,證明自己的清白。”打死也不能承認自己沒想到,明天就去整理證據。
孟欣搖搖手:“不用了,我相信你,那封信我不會上交的,沒有人知道。你的獎學金還是你的,我相信你的爲人。”
今晚上聽到最開心的事就是這個,美女老師相信他,不用證據,無條件的相信,太好了,省去好多麻煩。隻是那個寫匿名信的人,他絕對不會輕饒了。背後玩陰的人,必須接受教訓。
“謝謝孟老師相信,看來今晚我能睡個好覺了。”
“你的身體沒有問題麽?我聽說……”
“呵呵,那個不要放在心上,我這麽年輕肯定沒問題。”
借着燈光孟欣将張齊打量了幾眼,确定這家夥就算之前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但現在卻沒有大問題。做輔導員真不容易,不管學生生大病,還是被傷了,或是發生了什麽矛盾。隻要大到足夠驚動其他人,那她這個輔導員都有責任立馬解決,不能盡快解決問題就是不合格。
“沒事最好,找機會好好查查身體,萬一身體真出了狀況,大家都會擔心的。”
“多謝老師關心,我保證不會有問題。”
孟欣嗯了一聲,放下一件事,另一個煩心事便冒了上來。
“衛小曼家的困難,靠你一個人肯定不行。我争取向學校申請一點補助,但數目不會太多,而且也不會很快到賬。衛小曼家現在急需要錢,對麽?”
張齊急忙點頭。樂悠揚說:“也就這兩天了,再沒有錢,隻能放棄。”
孟欣雙眉緊皺,咬着嘴唇,看的出她在用力想,想解決問題的辦法。
所謂三分錢難倒英雄漢,錢有時候确實能逼死人。
孟欣沉默很久,也沒有想到一個好主意。
張齊的腦中閃過李多貴的臉,突然嘴角勾起一抹詭笑:“孟老師,不如辦個慈善捐款活動吧。組織全校的人都獻上一份愛心,人多力量大,說不定能解除眼前的燃眉之急。”
“捐款?”樂悠揚跟孟欣不約而同的說出同樣的話,話說出口,兩個人都不好意思的閉上了嘴。
張齊點頭肯定:“對,就是捐款,我相信大家都是樂于助人的。”
“這是好主意。”孟欣說,“我來組織。”這也是一個好機會,正好讓她跟學生們打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