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齊受秦隊長特别關照,被帶進了一個狹小密閉的審訊室内,然後所有人都走了,就把他一個人放在燈火通明的房間裏。鬼才知道秦隊長打的什麽算盤,也許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擊潰張齊那也許強大也許不堪一擊的心理防線。
對于張齊來說,這種考驗等于白設,因爲他根本沒有秘密,所以就沒有壓力。當然秦隊長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設計純屬白費心機。
關進來的時候手機被收了,四面牆壁空空如也,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張齊枯坐了半天越來越冷,本來還算平穩的心也不免生出一些焦躁來。預料中秦隊長應該很快出現,然而結果并非如此。審訊室的門寂靜如死,感覺他被人遺忘了。
估摸應該是午夜了,警察也要睡覺的。看來他今晚必須在這裏度過,扭脖子再次看了一圈,除了面前這張冰冷的桌子還能躺躺,就是正坐着的椅子。最後張齊決定躺着比坐着強,于是他爬上桌子,打算就這樣将就一宿。
腦袋還沒有跟蜷在腦後的手臂接觸,緊閉着的門“嘩啦”開了。秦隊長跺地有聲的走進來,手裏拎着記錄本,快速的走到桌邊,将本子“啪”的摔在張齊身上。
“這是桌子不是床,滾下來。”
丫丫的,這家夥一定是派人在外面監視他,看他疲倦了,就立即沖進來想對他進行疲勞審問。他可是聽說現在審案手段就有疲勞戰術。難道這位無聊的秦隊長想對他使用這一招。想到會有不知道多少人輪番進來摧毀他的意志,張齊就郁悶的想罵娘。
他招誰惹誰了,幹嘛要這麽對他。真把他當特工了,他要是特工能混的這麽慘麽。他要是特工還讓老媽住在陋室内,吃着最粗糙的食物,那他肯定不是人。這種沒心沒肺的人絕對不是他。
帶着一肚子火氣坐起來,偏不立即從桌子上下來,雙手抱在胸前,斜着眼睛盯着秦隊長的臉,不說話。
秦隊長也不說話,兩個人對視,對視,再對視,對視最能考驗人的内心堅強程度。張齊不打算認輸,他就是把自己看成一尊石像也不要做第一個回避的人。
這種對視持續了約十多分鍾,秦隊長有些受不了了。眼睛幾乎不眨的對視,就算他想繼續看下去,眼睛也累了。
“給我下去,你這個臭小子。”
“不下去,有本事你踢我下去。”
“喝,你不怕我把你屁股踢爛。”
“有本事你試試。”
秦隊長舉起拳頭,作勢要對張齊下手,但手在空中停頓了半天始終沒有落下。
“規定不準打犯人,你别想激怒我。下來,老實回答問題。”
張齊極不情願的挪下桌子,然後将自己丢進椅子裏,雙目微合,完全無視秦隊長的存在。
秦隊長直挺挺的站着,狠狠的瞪了半天,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雙手撐住桌面,半個身子探過來。喝問:
“姓名?”
電視上看過,程式化的東西。
“張齊。”
還算配合。
“年齡?”
“二十。”
回答的挺幹脆,是個好兆頭,秦隊長如是想。
“性别?”
丫的,難道他太配合了,這種類似白癡的問題要持續多久。回答了他性别之後,是不是還有身高、籍貫祖宗八代這些問題在後面等着他。不忍了,都說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太過配合也不是一件好事。
張齊翻翻眼皮,嘴角抽搐了一下,迸出三個字:“自己看。”
“性别?”秦隊長固執的再問。
張齊覺得這個問題無聊透頂,但卻可以蘑菇時間,于是非常不給面子的回:“愛怎麽寫怎麽寫。”
“性别?”某位隊長固執的可怕,他就不信這小子最後不屈服。
蘑菇吧,反正今晚上是不可能睡覺了,剩下的幾個小時就跟他在這個問題上磨夠時間。就不信他還能因爲這個問題對他用非人手段。
“你喜歡你定。”
“啪!”看似非常惱怒的秦隊長,再次拍桌子。
“性别?”嗓門提高到最大,如果這裏不是隔音效果非常好的話,肯定隔幾條街都能聽到他的怒吼聲。
面對秦隊長貌似跟真的一般的怒火,張齊呲牙一笑:“呵呵,你說呢。”
“混蛋,性别?”忍不住要罵人了。
“不知道。”你奇葩,我比你更奇葩,就看你能奈我何。
第二次瞪眼較量開始,能夠将思想遊離到外太空的張齊再次獲勝。不管瞪多久,他就當看空氣,腦子早就飛到某部電影裏去了。
秦隊長服了,一把拉過椅子,重重的坐下去,用手一指張齊:“有種,你說我要是用點強制手段,你會不會乖一點。”假想恫吓。
張齊翻眼皮看屋頂,不以爲然的笑笑:“我是特工哎,你一直在對我用小兒科的手段,有沒有想過我會笑死。”
“特工?我說你是特工,你就真是特工了。特工像你這樣的,培訓你的人還不哭死。你知道特工要經過多少次考驗,經過多少道訓練才能畢業麽?”
“我是天才不用訓練,怎麽樣?”氣死你,非要糾結他是不是特工,好吧,就用這個問題折磨你。
“你是天才,很好,就算你是天才,那你告訴我,我們特警常用的槍支有哪些型号?”
“抱歉,我喜歡冷兵器對火器不感興趣。”
“你喜歡冷兵器,也好,你說說特警用的軍刀的長、寬、厚、重、材質、硬度各是多少?”
“這種無聊的東西有必要關心麽,我隻管用。”
“啪!”秦隊長像變戲法一樣拍出一把軍刀,“來,說說,每個部位的具體用途。”
不得不說這種軍刀每個男生都有想擁有的渴望,可是真正擁有的沒有幾個。就這麽一把刀不是每個年輕人都玩的起的,尤其像張齊這種一窮二白的孩子,更是除了想想還是想想。
如此近距離的接近這樣一種充滿剛性,充滿緻命誘惑的東西,血氣方剛的年輕人都無法拒絕。張齊不由自主的伸手抓在手裏。鋒刃冰冷的寒光落在他的眼中,讓他的眼底點起了兩團火苗。
如果可以他很想一拳揍暈對面的人,然後奪路而逃,就是爲了能把這把刀據爲己有。
“很喜歡。”
突的飄過來這麽一句話,像一陣冷風吹過張齊發熱的頭腦,他猛地清醒過來,急忙放下軍刀。
“喜歡,但不屬于我。”
“喜歡我可以送你。”
什麽?他沒有聽錯吧。某隊長要将這把刀送給他,這人腦子不會有問題吧。
“送我,你确定?”
“我确定,但……”
不等秦隊長說下去,張齊就舉手阻止了,“明白,你不會白白送給我,你要我說出我的真實身份和我混迹在校園裏的目的。”
原以爲秦隊長會點頭,但這次他輕輕搖搖頭:“不是,我隻是想知道你的師父究竟是誰,這個應該不是秘密。”
“你問我師父,他姓胡,叫什麽名字我也不知道。”
絕對實話,但秦隊長絕對不會相信。
“你小子所有的謊言都編的天衣無縫,你明明沒有什麽背景,卻總給我一定有背景的錯覺。你說,你這可惡的家夥到底哪裏出問題了。你一定有問題,我一直相信自己的眼睛。你肯定有與衆不同的地方,否則我不會對你感興趣。”
他說的倒是實話,正是這實話讓張齊覺得這位秦隊長十分有問題。
“你都說了我沒有背景,既然我沒有背景,你非要揪着我不放,做什麽?你覺得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麽。若我真的是什麽特殊的人,擁有神秘的背景。就算你用盡手段,不能說的還是不能說。在我身上浪費精力,你不覺得是對你的生命和我的生命不負責任麽?”
“說的振振有詞,你可知道在我打算取消對你的懷疑時,總會被你這種太有的内涵的話再次引起興趣。我決定,讓你好好的面壁思過,明天或者後天,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複。”
秦隊長放棄了疲勞戰術,他不是沒有想過用這種方式從張齊身上得到想要的東西,但經過這次對話,秦隊長發現要是這麽下去,估計先被弄暈的人是他。即便是現在他也已經無法确定張齊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了。
抓起一字未寫的記錄本,站起來就走。
張齊急了,“等一下,你不問了?”
“我不問了,也不會派别人來問了,怎麽,你想被問麽?”
“我今天晚上怎麽辦?”
秦隊長已經走到門口:“今天晚上你就在這裏過。”
“啊?”就在這裏,沒床沒被子沒空調,冰冷鐵硬的地方,他可以認爲這是另類刑罰麽。
“我抗議,我抗議,你不可以這樣對我。我沒有犯罪,沒有定罪前,你不應該這樣對待一個守法公民。我會投訴的,我要投訴你,快放我走。”
“想都别想,你是入室搶劫犯,就憑這一點我就可以給你定罪。那邊的夫妻兩個一口咬定你是入室搶劫,我們沒理他們。如果我改主意了,你絕對會到監牢裏呆上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