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孟南住在的第三天就接到了曆老三的電話,說是有點事情要出遠門,這段時間都沒有時間回家了,晚上想要吃頓飯,問曆孟南有沒有時間。
“我問問你嫂子。”曆孟南說話的時候看着一旁靠在沙發上面看書的項秀靜,問她:“老三要回去吃飯。”
“知道了。”項秀靜看着說,沒有擡頭,一隻腳放在曆孟南的腿上,曆孟南接電話之前正給項秀靜剪腳上的指甲。
這是第一次,曆孟南自己非要剪,項秀靜也有點懶惰,不想自己弄,曆孟南想要弄她便不說了。
“幾點鍾?”曆孟南問了時間挂了電話。
晚飯前曆孟南換了衣服,帶着項秀靜回了曆家,進門便看見了沈蘭依也在房子裏面。
看到沈蘭依曆孟南還有點意外,看了一眼曆老三。
曆老三正坐在沙發上面和孟淑雲說話,具體說什麽也沒人聽見,光看見曆老三和孟淑雲交頭接耳了,一直和孟淑雲說着什麽。
項秀靜進門把手裏的蛋糕放下,其實不是她買的,是曆孟南非要要她買的,她隻是把蛋糕拿了進來。
“嫂子這麽好,買了蛋糕?”曆老三說話的時候打開了蛋糕的盒子,也不和孟淑雲說話了。
項秀靜也沒說什麽,是不是她買的其實大家也都心裏清楚,隻不過是不說罷了。
項秀靜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孟淑雲恢複的不錯,雖然還坐在輪椅上面,但現在明顯狀态好了,能說話,也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就是好了。
“冷麽?”外面下雪了,孟淑雲一直就擔心項秀靜嫌冷不願意來,結果人來了也沒說話,還是那麽高傲的拿喬。
孟淑雲現在是習慣了,要是項秀靜突然的變了,她也就不自在了。
“有一點。”項秀靜回答着,曆老三已經把蛋糕給切好了,一人一塊曆老三和孟淑雲母子兩個吃一塊。
孟淑雲說她自己吃,曆老三說他來就行了。
現在的曆家,一家人其樂融融,其實能有這樣的結局,是項秀靜都沒有想到的。
晚飯吃過項秀靜便要走了,出門卻下了一場大雪。
“嫂子。”項秀靜要走了,曆老三出來叫她,項秀靜轉身朝着曆老三那邊看去,曆老三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門口叫她。
項秀靜也沒說話,但還是轉身看着曆老三。
“下雪了,不如住下,明早走也不遲,正好我和嫂子說說話。”給項秀靜的感覺,今天的曆老三還想有什麽事情要說,但又不願意說。
看了一眼下雪的天,項秀靜走了回去。
曆家也不是沒住過,再說曆老三說他有話說,那她就不能現在走。
回了曆家已經九點鍾了,曆孟南去樓上收拾,項秀靜便坐在沙發上坐着,人都休息了,曆孟南也下來和項秀靜說:“回去休息了。”
“我和嫂子說兩句,不耽誤你。”曆老三朝着曆孟南的下身看了一眼,好像在挑釁似的,雖然是開玩笑的,但曆孟南的臉色也是十分的難看,隻不過項秀靜沒有動過,他也沒說什麽,轉身先回了房間裏面。
各自都去休息了,曆老三回頭看了一眼,而這時候已經十一點多了。
“嫂子。”曆老三開了電視機,好像是不想别人聽見兩個人說話,電視機裏面是個唱歌的節目,曆老三說什麽,除了項秀靜,别人都聽不見。
項秀靜看了一眼曆老三,曆老三便說:“我和丹彤認識的時候,其實剛十幾歲。”
項秀靜看他,微微的愣了一下,符合了一句:“不知道。”
“知不知道也是。”曆老三有忽然說,項秀靜便靠在一旁去了,曆老三正要說着,曆孟南從樓上下來,拿了一條被子,聽見他來了,曆老三轉身看了一眼,停下沒有繼續說,曆孟南把手裏的被子給項秀靜蓋上,話也沒說,轉身回去了。
項秀靜看了一眼,有些困了,靠在沙發上面看着曆老三。
曆老三開始說他和李丹彤的事情,項秀靜看不出來曆老三說這些爲什麽,沈蘭依在這裏,總不會是想要回憶一下。
“後來我們分到了一個學校裏面,我看她好像是追求的人很多,我就也想加入進去,但是一直我也沒做過,好像是錯過了很多的事情,好像是我對不起她,我現在很想我們那個孩子,我想要我們的的孩子——”
項秀靜聽了半個晚上,曆老三不說了,她才靠在一旁睡着,曆老三起身站了起來,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穿在身上,臨行前那除了那個裝着幸福的瓶子,給項秀靜放在了身邊。
門關上項秀靜眉頭皺了皺,睡夢中去看到了李丹彤。
“醒醒,醒醒。”李丹彤在她身邊推了她兩下,她便這麽醒了,睜開眼看着李丹彤站在她的面前。
開始項秀靜有些震驚,之後她便朝着李丹彤指着的方向看去,起身也走了過去。
站在窗口項秀靜朝着外面看着,看到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走在雪地裏面,孤單單的隻有一個。
項秀靜看着身邊站着的李丹彤,她不說話,隻是朝着她搖了搖頭。
項秀靜忽然便醒了,醒了之後面前便放着一個瓶子,看見瓶子項秀靜在沙發上面看了一眼,而此時天已經亮了,曆老三已經走了。
起身項秀靜朝着外面走去,衣服都沒穿便去了外面。
而外面漫天的飛雪,什麽都沒有,更看不見曆老三離開的背影。
曆孟南急忙的從樓上下來,項秀靜站在外面轉身的時候看向曆孟南,曆孟南說:“出事了,老三帶走了人,可能去找人了。”
項秀靜想起夢裏的情形,想起李丹彤的那張臉,回去換上鞋便跟着曆孟南出去了。
出了門曆孟南的人也已經來了,小騰最先到了門口,說了曆老三的去向,曆孟南便朝着那個方向追了過去,結果等他過去,曆老三也已經從上面下來了。
看見走在冰雪下的那個人,項秀靜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但他的手裏提着兩個東西,看着圓滾滾的,下面還流着血,項秀靜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而且曆老三的身上也全都是血,根本分不清是他收了傷,還是别人的血弄髒了他的身體。
曆孟南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走了兩步發呆的站在那裏,項秀靜随後下了車,站在風裏一動不動的看着曆老三從高山白雪下面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下來。
周圍十幾輛車子,圍了五六十人,都等在下面。
“厲哥。”小騰朝着曆孟南叫了一聲,曆孟南沒有回答,小騰邁步朝着上面走了過去,但他到了那裏曆老三卻瞪了他一眼,不願意讓他靠近。
而後曆老三下來把手裏的兩顆人頭扔到了曆孟南的腳下,曆孟南站在那裏看着眼前這個突然變了一個人的三弟。
“嫂子。”曆老三那時候還能走到項秀靜的面前,而後便看着項秀靜,項秀靜走過去擡起手把曆老三的身體樓過去,雙手穿過曆老三的腋下,而背後都是血。
項秀靜說:“你說吧。”
“我要和丹彤在一起,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那時候的曆老三全身已經僵硬了,眼睛也開始渙散,周圍所有人都僵硬的不出聲。
“我答應你。”
項秀靜說完曆老三便閉上了眼睛,跟着身體便失去了重心,靠在了項秀靜的懷裏。
那天的風已經吹着,是項秀靜這一年來最傷心的一天,而那年曆孟澤隻有二十六歲。
那樣的一個年紀,那樣的一段年華,就這樣永遠的離開了。
曆老三扔到地上的那兩顆人頭都是項秀靜認識的,其中的一顆是孟熙,而另外的一顆則是一個也很有權勢的男人的,這事這個男人是怎麽和孟熙在一起的沒人知道,至于爲什麽被曆老三殺了,應該李丹彤的死和他有些關系。
曆老三是坐着曆孟南的車子去的醫院,人早就死了,但曆孟南還是送去了醫院裏面,隻是這一路曆老三靠在那裏,閉上眼睛安詳的樣子,讓項秀靜的心漸漸的平靜下來。
想到那天在李丹彤墓前哭了的曆老三,項秀靜突然很後悔把沈蘭依介紹給了曆孟澤。
車子停下曆孟南親自把人背進了醫院裏面,檢查的是後曆孟南人已經沒了意識,整個人都靠在椅子上面發呆,項秀靜隻能擡起手把曆孟南的雙手擋住。
隻是即便是如此,也沒能改變曆孟南他錐心的痛。
孟淑雲和曆崇國來醫院的時候曆孟南已經恢複了一些,而孟淑雲一聽說小兒子已經去世的事情,當時就暈厥過去,而這次急火攻心差點就死了,要不是搶救及時,她也活不過來。
曆家出了這件事受打擊最大的就是孟淑雲,一下就病倒了,其次就是曆孟南,孟淑雲躺在病床上又說不出話了,眼淚卻一直的流。
沈蘭欣一直守在一旁,給孟淑雲擦着眼淚,另外一邊的曆孟南也好不到那裏去,人被抽幹了一樣,不吃不喝的好幾天,對着水晶棺材裏的曆孟澤就這麽發呆。
曆孟辰也好不到那裏去,一連着幾天都接受不了曆孟澤已經不在的事情。
而曆孟澤下葬的那天,項秀靜把那個瓶子放在了曆老三和李丹彤的墓地裏面。
回去後項秀靜去了廟了,吃在念佛了好幾天。
再回來的時候項秀靜回了家裏住,結果剛回去的第一天就夢見了曆孟澤和李丹彤兩個人。
隻是兩個人都坐在她家裏面,好像是坐在那裏看電視,又好像是在等着什麽。
看見項秀靜了,還吵着她笑了笑。
項秀靜便想,爲什麽每次都會夢見他們。
夢醒了項秀靜朝着外面看去。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她不知道這場雪要下的什麽時候,陰霾會多久才走,希望這事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在來了。
不久之後項秀靜便接到了喬楚的電話,電話裏叫出欣喜若狂的告訴項秀靜,說她懷的是個男孩。
項秀靜隻是淡然的笑了笑,而後便站在房子裏面呆呆的望着外面,計算起喬楚孩子出生的日期,結果算出來的卻和曆孟澤是一個生日。
本來她也是不信這些,可轉眼睛便到了孩子出生的月份,而孩子還真的是曆孟澤那個月的,她又在等,等來的竟真的是和曆孟澤一個生日。
項秀靜那天去看喬楚,站在醫院裏面發呆起來,剛出生的孩子竟朝着她笑了,她原本也隻是無意間想起曆老三的耳後有塊紅色麥粒大小的胎記,便翻開了看看,結果——
而那天之後,項秀靜回去便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