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甘淩帶着七個穿着白色披風的漢子來到了鐵甲衛面前。
“這七位乃是軍機院的七位武學供奉,教授拳腳,刀劍,槍戟功夫。本來軍機院的供奉是教授教頭們武學的,這次雲篆太師特地讓他們來陰山教授你們武藝。給你們介紹一下七位供奉。”甘淩指着左邊第一位身材有些低矮壯實的男人說道,“魯江,拳腳精通四象拳,兵刃鑽研單刀。”
然後依次指着一位位或高或矮,年歲不一的供奉說道,
“關明,暗殺拳,匕首。”
“祝全,柔拳,棍棒。”
“武平,寸拳,長刀。”
“李英,擒拿手,雙刀。”
“柳棠,飛蝗手,大劍。”
“雷橫,裂天腳,大刀。”
“這七位就是你們今後半年時間的教頭。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從這七位之中選擇一位作爲自己的老師。行拜師大禮,尊師如尊父!”甘淩用淩厲的眼神掃過鐵甲衛們,“慎重你的選擇!你們的選擇關系到你們今後武學方向,拜師大禮一個時辰之後開始。解散!”
“看起來人人都是很厲害的樣子啊,怎麽選?”曲甯和绯心他們四個人湊到了一塊,開始研究應該如何選擇自己的老師。
“曲甯你以前說過你曾經學過單刀刀法?”绯心問道。
曲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我爹爹沒病倒之前曾經教過我一些單刀刀法的皮毛,可是我那個時候頑皮不知道進取,将老爹教給我的那些都忘光了。”
“我覺得你用單刀比較合适。”绯心的眼神飄到了那個叫做魯江的低矮壯實的漢子身上。
“我呢,那我呢,老大?”汲圓一看绯心爲曲甯找了一個老師,頓時心中樂了起來,也讓绯心給自己推薦一個老師,免得自己選錯了。
“在軍機院你用的是盾牌,胡沖也曾經訓練過你很長時間,我想柔拳可能更加适合你。”绯心一指那邊雙臂抱在胸前的男人。
“嗯,确實很合适……”汲圓一見,默默地點了點頭。那個男人和他的體型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曲甯一看也樂了,“那個家夥這麽胖,卻還能當上供奉,看來我以後也要小心你了,不然真有可能打不過你啊,哈哈哈……”
“哼,你不用這個時候笑我,等我學會了柔拳一定要把你坐在屁股底下。”一直以來汲圓總被曲甯開玩笑,養成了習慣性地反擊,沒想到在以後的日子裏面,這件事情真的就變成了現實。
“你呢?”绯心問房連道。
“暗殺拳,匕首。”房連臉色有些陰沉地說。
绯心一下子就明白了房連的意思,卻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讓他心中的仇怨消減一二。
“那你呢,老大?”
“我想學那個老人家的寸拳和長刀……”绯心看着站在中間的一位須發俱白的老人說道。
“呃,可是他都那麽大歲數了……”绯心的選擇讓曲甯有些意外。
“武學可并不是看歲數的。”绯心笑了笑說道。
兩個時辰之後,拜師大禮正式開始了。
站在雷橫、李英、魯江和流淌面前的鐵甲衛們排成了長隊。
這也難怪,在戰場上,誰都知道大刀長劍要遠比其他兵器更加有用得多。
而排在武平、關明和祝全面前的人卻隻有绯心,房連和汲圓三個人,當真是冷清得多。
“小夥子,你不再考慮一下嗎?我老人家對徒弟可是出了名的嚴格,尤其是隻有一個徒弟的情況下。”名字叫做武平的老人對站在自己面前的绯心說道。
“能成爲您唯一的弟子,才是我最想看到的情況。”绯心的嘴角噙着一絲得意的笑意。
“哈哈哈,好好好,不笨不笨啊。”武平一手捋着自己長長白色的胡須,哈哈大笑說道。
汲圓和祝全兩個胖子站一起,兩雙小眼睛都在對方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粗圓的身型。
祝全聲音冷冷地說道,“半個月,我讓你變得和我不一樣。”
汲圓一聽,渾身的冷汗就出來了。他十幾年了都沒把這身肥肉減掉,而祝全卻說半個月就讓他變得不一樣。
汲圓扭頭,發現绯心正在給自己使眼色,于是就咳嗽了一聲鄭重說道,“半年,我想和您變得一樣。”
祝全一愣,竟然笑了,肥肥的臉上出現了兩個小小到了酒窩。
而房連和關明兩個人卻都在冷冷地對視,一句話都沒有。
“拜師大禮,開始!!!”甘淩一聲大吼,吹響了自己面前的号角。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一日爲師終生爲父,尊師如尊父……”
陰山偌大的空地上面,七位供奉端坐在紫檀木凳上,接過面前鐵甲衛遞過來的熱茶,便算是完成了拜師大禮。
“此後半年,你們的所有訓練都由七位供奉來安排。”甘淩在拜師大禮的最後說。
“哦,終于擺脫這個家夥了。”曲甯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來。
“徒兒,我們走。”武平對绯心說。
“是,師傅。”绯心應道便随着武平一起朝山間小路走去。
“我們兩個回營房。”祝全卻對汲圓說。
汲圓驚呆了,“師傅,我們還沒開始練呢吧,怎麽這就要回營房睡覺去了?”
“除了睡覺,營房難道就不能幹點别的了嗎?”祝全覺得自己的這個徒弟還真像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哦,徒弟愚鈍。”汲圓也覺得自己的思想有些問題,就馬上沉默了下來,随着祝全兩個人一同朝營房走去。
“解散吧,晚上再來。”關明一副懶散的模樣,“這裏陽光太多,根本練習不了。”
于是房連就成爲了第一個被解散的鐵甲衛。
如果換成了汲圓,可能他就要高興得跳起來。但是對于腦袋裏面隻知道訓練的房連來說,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幹些什麽,隻有盲目地在陰山的練武場中四處亂轉,東看看西看看,打發整個一天的空閑時間。
武平帶着绯心兩個人來到了不遠處的樹林之中,找到了一顆兩人環抱的參天大樹。
“你打一拳試試。”武平指着樹幹對绯心說。
绯心在寂甯塔中曾經對着鐵水澆灌的沙牆揮拳依舊毫無懼意,如今隻是一顆參天大樹的樹幹,根本就無法阻擋绯心的拳意。
走到大樹的面前,绯心輕喝一聲,腰動而拳動,一拳轟在了樹幹上。
一聲悶響,樹幹輕輕晃了晃,從樹上落下來了輕輕灑灑的雪塊。
“嗯,力氣還不錯,拳意也很足。”武平輕輕贊歎,“可是,你用的九成力都沒有真的打入到樹幹裏面去。”
走到樹幹旁邊,也不見怎麽動作,武平隻是平平地一拳奇快地打出,啪地一聲落在樹幹上就收回,發出了一聲脆響,就仿佛是鞭子抽在了樹幹上一樣。
這一拳響聲雖大,可是并沒有像绯心那樣,将樹枝上面的雪塊震落。
绯心皺起了眉頭,這一拳看起來非常的古怪。
走上前去,他卻倒吸了一口冷氣,隻見樹幹上面老人拳頭打過的位置,清晰地露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印記,手指關節清晰可見。
“怎麽……會這樣?”绯心不由自主地問道。
“我所教寸拳,并沒有任何招式套路,而在于勁力。”武平輕輕地捋了捋自己颌下的白須,眼中帶着笑意看着绯心。
“勁力……”绯心不由自主地想起裏面所講的的勁力。
“對。尋常人一拳揮出,縱然能夠打到人身,可是九成的勁力都浪費在了外面,根本沒有深入肌膚之中。對于在沙場征戰的士卒來說,更是如此。人人都穿着厚重的铠甲,一拳打去,沒有傷到人恐怕自己的手指就要先斷掉了。”武平耐心地解釋說,“老夫這一寸拳,卻出拳而回,快速絕倫。中者傷及内裏三寸,故名爲寸拳。”
“徒兒謹記。”绯心雙手抱拳恭敬地說。
“可是雖然勁力能夠透過铠甲而入,卻因爲此拳發力特别,無法融入普通的招式套路之中,所以徒兒啊,你如果光光隻學老夫的這種拳法,恐怕是無法在戰場應用了啊。”武平歎息了一口氣。
“無妨,徒兒自有其他方法學到别的套路招式。師傅不必爲我擔心。”绯心心中越發的對這位老者生出尊敬之意。從古而今,多少師傅傳授徒弟,僅僅傳授外門功夫,而核心都自己深藏起來,并不示外。可是這位武平老人,卻将自己功夫的缺憾都一并告訴了绯心,怎麽能不讓人心中溫暖?
“好好好,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你去尋來一條長布帶,纏在自己的拳頭上面,今天你就先對着這樹幹打一千拳吧。在打的時候要注意,一定要用全力發拳,但是……不許真的打到樹幹上。”武平捋着自己颌下的白須說道,“你明白了嗎?”
“徒兒明白。”绯心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一條布帶來纏在自己的拳頭上,在樹幹前面半臂的距離站定,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全力出拳。
一拳擊出,绯心已經想要收回,可是卻發現已經晚了,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樹幹上。
從樹枝上面掉落的雪塊灑了他一腦袋的白雪。
武平在一旁看着绯心出拳,卻每次都砸在了樹幹上,沒有一次能夠做到全力出拳卻并不打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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