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平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卻突然被身邊的一陣轟隆隆的響聲吸引了,他扭過頭一看,不自覺地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隻見幾十個兵士分成三波用小臂一般粗細的繩子拖着三尊怪異的青銅大車,而那大車下面四個輪子,上面并沒有任何可供乘坐的地方,獨獨安放着一個前細後粗的粗大銅管。
青銅大車碾在碎石滿地的路上,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最初的驚異過去之後,魯平臉上頹廢之色更濃,手腳無力地爬上馬背,任憑馬匹颠簸着将自己送到姚瑞甯身後去。
行至半山腰的時候,馬匹就已經走不動了,于是姚瑞甯和魯平便從馬上下來,步行前進。
山勢漸漸陡峭起來,雖然對于前面行走的兵士和鐵甲衛們毫無阻礙,但是後面拉着那三輛巨大銅車的兵士卻已經有些受不了了,粗重的喘息聲從蜿蜒的隊伍後面一直傳到了姚瑞甯的耳朵之中。
“再派一百個人。”姚瑞甯冷冷地說。
身後的副将跑到隊伍後面,在隊伍中一劃,将最後的一百個人分到了拉車的那幾十個人中去。
有了這些人的加入,速度又提升了起來。
魯平觀察着周圍的環境,心中不免還是有些擔心,畢竟以前很多次朝廷都上報過雲台山上的陷阱暗器有多麽厲害,萬一姚瑞甯将他們帶入了埋伏之中,其他人一個個的都有武藝在身,至少可以自護,豈不是要把自己這個毫無武功的書生埋葬在這裏?
不過一路行來卻都沒有遇到過任何的危險,讓魯平的心中更加的對姚瑞甯所掌握的情報的詳悉與準确感到震驚。
山中的雲霧漸漸地濃重起來,而姚瑞甯卻根本就沒有任何遲疑就帶領着他身後的兵士走入了這雲霧之中,僅僅是将原來的長蛇陣分割成了一個個的小型的原型陣。手持三尺四寸盾牌的兵士護衛在兩旁,用來防止飛矢流箭的襲擊。
在雲霧彌漫的山路上,明明地上根本就沒有任何圍牆,可是姚瑞甯卻像是在某個迷宮之中行走一樣,左轉右轉,總是不走直線。
行走了半個時辰,衆軍士早已經深入雲霧之中很深了,依舊看不清楚他們到底離山頂還有多遠。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哨音響了起來,砰砰砰三聲悶響過去,雲霧中又恢複了甯靜。
衆軍士看來看去,卻隻是在三個人的盾牌上面看到了三支弓箭。
一個副官将弓箭拿過來給姚瑞甯過目。
姚瑞甯放在眼前看了看,有用手掂了掂分量,輕輕笑着說,“侍郎大人,你看這雲台山所作的弓箭,雖然比軍中的制式弓箭工藝更加精細,可是卻輕了三分,想來,雲台山也真是太輕視我朝廷的大軍了。”
魯平讪讪地笑了笑,他心中料想自己這次恐怕難以逃開兵部和朝廷的問責,索性便也不再費心恭維姚瑞甯。
見魯平毫無反應,姚瑞甯也笑了笑,把手中的箭矢随手扔到了地上,“繼續前進,注意警備。”
副官聽命之後随即高聲喊道,“繼續前進!注意警備!”
雲台山,雲岚堂中。
林明溪面色陰沉地聽了彭峰帶來的消息,十足的壞消息。
姚瑞甯竟然隻讓他的部下休息了半日,就發兵征讨雲台山,可是整個雲台山才剛剛僅有一半的人撤離,很多老年人和婦孺卻都還沒有來得及離開。
“哥哥,還有沒有其他路途能夠下山?”林若依臉上有些發白,極度的緊張之下,将一雙紅潤細嫩的手捏的毫無血色。
林明溪長長歎了一口氣,黯然搖了搖頭,“雲台山下山的路途就隻有依靠那一條密道。别的路根本就行不通,如果讓這些手無寸鐵的人沿着小路下山,恐怕還沒有到山下就會遇到漫山的官兵,必然兇多吉少。”
站起身來反複踱步,林明溪終于站定下來,臉上滿是冷峻,“吩咐暗金分舵所有男人留下,我們要争取一點時間。你帶着剩下的所有老人婦孺一同即刻下山,将所有的東西都抛掉,萬萬确保百姓們的安危!”
“哥哥……”林若依心中知道哥哥想要自己帶着雲台山的人去阻擊姚瑞甯的三萬大軍,可是雲台山暗金分舵僅僅隻有千人,如何能夠阻擋姚瑞甯的鐵蹄?
可是林若依也明白這是最後也是最好的辦法,自己已經無力去改變什麽了。
“哥哥,就讓紫金分舵的張舵主帶着婦孺離開吧,我留下來和你一起。”自從爹娘離去之後,哥哥一手将她拉扯大,寵她慣她,看着她長大,如此危機之下林若依難以接受林明溪離開自己的視線,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了。
“不行!”林明溪聲音高了起來,對林若依吼道,“你必須離開,這是男人的戰場,别讓我分神照顧你。如果你在這個時候任性,我會讓人把你捆起來送到山下去!”
林明溪的吼聲讓林若依一愣,看着從來沒有吼過自己的哥哥,林若依眼中的淚水斷線一樣滑落。
“哥哥……”
長長出了一口氣,林明溪張開懷抱,“小妹,這一次雖然危急,可是我們總會過去的,難道你還不相信哥哥嗎?”
“哥哥,我相信你,你一定要帶着所有人活着下山,我就在山下等你!你一定要來。”林若依偎依在林明溪的懷中,久久不願松開。
“好了好了,快去吧。”林明溪将自己的妹妹從懷中拉出來,推向門口。
三步兩回頭,林若依終于在林明溪的目光中扭頭跑遠了。
暗金分舵的分舵主帶着一個侍從與林若依擦肩而過,急匆匆地沖入屋子,“堂主!前方來報,朝廷的大軍已經攻到山門前了……”
林明溪大驚失色,“怎麽能這麽快?難道那姚瑞甯有什麽千裏眼順風耳能夠看穿雲霧後面的陷阱嗎?”
“屬下不知,請堂主快快決斷!”
林明溪擰緊眉毛沉思,“如今看來,隻有一個可能……我雲台山出了叛徒,害得我們好苦啊!”
“可是堂主,雲台山自從老堂主死後,再也沒有任何本堂的人出入過雲山溪曉之外,難道說是那三個人……”
“不會的,我相信不是他們三個!”林明溪斬釘截鐵地說,“不論這叛徒是誰,現如今留給我們的選擇已經很少了,馬上召集所有沒下山的男人,拿起刀劍,用血保衛自己的家園和親人!”
“是!”暗金分舵的分舵主應了一聲,扭頭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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