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你害怕嗎?”林明溪端坐在大堂之中,溫和地問暗金分舵的分舵主帶來的侍從。
“不過一些朝廷的狗罷了,雖然會咬人,可畢竟還是狗而已。”被稱作小乙的人說。
“雖然說是狗,可是這一次有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裏,”林明溪将目光轉向小乙,“還有什麽事情沒做嗎?”
小乙笑了笑,“沒能和堂主同生,那就隻剩下了一件事——和堂主共死。”
“好兄弟。”林明溪站起身來拍了拍小乙的肩膀,“叫大夥抄家夥,就讓他們看一看我雲台山的男兒是何等樣的本色。殺一個夠本,殺兩個就賺一個,有這些狗奴才的冤魂作伴,黃泉路上也不會寂寞!”
另一邊,绯心站在林明溪所說的密道出口,焦急地等待着。
四周已經被他設下了暗哨,确切地說是所有的人都被派出去充當了暗哨。
如果有任何姚瑞甯帶領的軍隊來到,都會第一時間發出信号。而看到信号的那一刹那,就是绯心下達絕殺令的刹那。
面前的這些百姓都是無辜的,如果真的有人摸到了這裏,他别無選擇,隻能殺了那個倒黴鬼。
從密道中出來的人臉上滿是驚慌。
盡管林明溪已經告訴他們在密道出口的地方會有朝廷的内線接應,可是看到那些帶着駭人面具,身披盔甲的兵士的時候,依然忍不住内心的恐懼而全身顫抖。
“姚瑞甯……”绯心默默地在心中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面對這些手無寸鐵,根本就沒有自保能力的人,你也能夠下得去殺手嗎!”
轟隆……
一聲震天的轟響将正在沉思的绯心驚得險些跳起來,長刀不自覺地被推出鞘中半截。
一篷黑煙從雲台山主峰的位置膨脹開來,穿過了籠罩着的白色雲霧升騰起來,漸漸地變成了一個蘑菇的形狀。
绯心的瞳孔縮緊了,握着刀柄的手上全是冷汗。
“老大!”汲圓從遠處跑過來,眼神中是同樣的震驚與不可置信。
“那是什麽鬼東西?!”曲甯也從自己的位置跑過來問道。
“一種叫做震天雷的玩意兒……”绯心神情森冷地說,“久違了……”
“那我們怎麽辦,老大?”汲圓取出自己的盾牌來,準備随時發起攻擊。
低下頭去,绯心在心中默默地沉思。
如今他已經知道了相思蠱可以在雲州破解,可是怕就怕在梁園亭不給他這個時間和機會。
梁園亭到底在想些什麽?
可是不管怎麽說,梁園亭一定需要時間,而梁園亭所需要的時間,就是绯心和妙緣所需要的時間!
從雲台山到西南雲州,快馬大約需要六天的時間,但是兵部的飛鴿隻需要一天就可以送達蒼州。
沒有機會!
绯心擡起頭來,看向雲台山山頂。
轟隆……又一聲巨響傳來!
隐隐約約的喊殺聲傳入了他的耳朵之中,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正在消亡,而那些根本就是無辜的生命!
無數枯骨鮮血就這樣成了姚瑞甯在仕途上的墊腳石。
如何能不管?如何能放任這慘劇在自己眼前上演?
绯心下定了決心,“所有将士聽令!”
“凡進此密道裏者,殺無赦!”
“喝!”
在山上傳出了無數低沉的呼喝之聲。
“你們兩個跟着我,走!”绯心将身後的長刀解下,當先沖向山頂。
曲甯和汲圓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也跟着绯心向山上跑去。
雲台山山門前的戰鬥從一開始就無比慘烈。
那些農夫打扮,穿着單衣的農民悍不畏死一般朝穿着厚重铠甲,揮舞着長刀大劍的朝廷兵士沖去。
可是他們那些細細輕輕的刀劍卻根本就砍不穿那些士兵的铠甲,反而被朝廷士兵的長刀砍入了頭顱之中。
可是,盡管已經屍橫遍野,這些人依然沒有絲毫的退卻之心。
長劍被士兵沉重的大刀砍斷了,他們就用劍柄刺着,用斷劍砍着。手臂被切掉了,他們就撲到士兵身上用牙齒咬着。直到臨死的一刻,他們都沒有放棄,依舊用兇狠獰厲的目光瞪視着殺死自己的人。
戰場竟然被這些農民拖入了纏鬥混戰之中。
可是一聲轟然巨響,如同天上的奔雷炸響在地面一般,落在了農民們的身後,讓所有正在拼殺的人停下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忘記了厮殺,全都定定地看着那響聲傳來的地方,那裏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焦黑的大坑,而大坑周圍的那些人全都消失了。空中掉落下來很多碎石和斷胳膊斷腿,下雨一樣落在了大坑的周圍,一股硝石混合着燒焦的肉塊的味道蔓延開來。
那些握着刀劍的農民們似乎被吓傻了,但是随即他們又兇狠起來,嚎叫着“報仇”再次朝面前的兵士沖去。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三五十條鮮活的生命化作了四處飛散的肉塊。
巨大的響聲将戰場中還在厮殺的人震得耳鼻出血,如同喝醉了酒一樣來回走着蹒跚的步伐。
“上!”姚瑞甯一揮手,身後待命的一千兵士猛然撲了上去,而穿着紅色铠甲的鐵甲衛們依舊被姚瑞甯留在了自己身後。
本來農民們的數量還占着上風,勉強能和那一千人打成平手,可是餘下的這一千兵士投入之後,農民們便成了被肆意宰殺的獵物了。
魯平捂着還在嗡嗡作響的耳朵站在姚瑞甯的身邊,“公子,這是什麽兵器,聲音這麽震耳?”
“這個叫做山門大炮,”姚瑞甯開心地從身邊的兵士手中拿過來火把,放在面前粗大銅管的末端,點燃黑色的布繩。
那布繩呲呲地燃燒着,噴着火星就沒入了銅管之中,随即一個拳頭大小的晶亮鐵球就從大炮裏面噴射了出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正好砸在了印着雲岚堂的山門之上。
鐵球炸裂開來,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響聲,伴随着騰空而起的黑煙将山門的碎片崩得到處都是。
“山門大炮,一炮就是一千個金铢。雲篆設計,南場所造。”姚瑞甯興奮地笑起來,“是不是很有一種燒錢的快感?”
魯平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一千金铢就是一千萬銅币,在姚瑞甯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威勢下,他實在找不到什麽好話來恭維,心中所想都是“敗家子”,“喪門神”之類的罵娘之語。
(l~1`x*>+`<w>`+<*l~1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