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涼二州地處大塘的西北,是整個大塘最大的兩個州。他們就像是一對石獅子一樣守護在大塘的北邊,讓所有想要進入大塘的異族都不得不首先要解決這兩個守護獸。
然而在和平年代,這兩個州就變成了和西域與蠻族通商的必經之路,數的商隊都在涼州城之中集結,補充水糧和一應所需,爲走過兩個州與北方交界的沙漠做準備。
冬季的沙漠,雖然幹旱仍在,但是少了那種讓人法忍受的炙熱,倒是給通商的商隊提供了很多方便。
林若依和绯心兩個人經過一路的驿站,來到涼州城的時候身上都已經被颠簸的七零八散,姑娘家的林若依竟然有些虛脫了。
本來對于林若依來說,玩鬧性格的她,面對绯心這個木頭一樣的人,真真有些聊。當時在聽完了绯心故事之後的第二天,就已經法忍受馬車上的煩悶,吵着要走着去涼州城了。
然而真的來到了涼州城,林若依卻又一下子就倒在客棧之中呼呼大睡了。
绯心有些不知所措,便隻有留在客棧之中,小心地将他随身的長刀藏好。
涼州城不比淩吾縣那樣的小縣城,州軍的人時常在城裏面巡視。雖然普通的百姓不會習武,但是州軍之中卻是還有很多高手存在的。被那些人發現了他身上的長刀的話,會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就算绯心不把他們當做威脅,但是卻會引動涼州府的耳目,那樣就打草驚蛇,得不償失了。
傍晚的時候,林若依砰砰地敲開了绯心的房門,一臉壞笑地對愣愣地睜着還有些惺忪的眼睛的绯心說,“帶好你的錢袋,我們出發!”
“出發?”绯心看了看天色,還隻是傍晚,西邊的太陽還在貢獻着最後的一點熱量,論如何這都不是一個出發的好時機啊。
“跟着我來就對了!”林若依一把将绯心從被窩裏面拖了出來。
原來林若依早就已經打聽好了涼州城之中好玩的地方,将绯心拖出來的目的就是要帶着他這個“錢袋”出來爲自己付賬。
“這樣不好吧?今天我們不是還是要行動的嗎?曲甯他們可還在等着我們呢。”绯心皺眉說道。
林若依小臉上紅了一下,意識到這是自己說過的話,但是她随後就搖了搖頭,“沒事沒事,多等幾天妨,我告訴他們的時間是半個月,而如今才隻是過去十幾天而已。況且他們的任務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完成的。”
绯心一愣,随後奈地苦笑,這分明就是他曾經說的話,被林若依拿來現學現用。
“來吧來吧,今天就休息一天,明天養足精神再去,兵書上不是說,以逸待勞嗎,拖着疲憊的身子肯定不行的。”林若依搖頭晃腦,一副引經據典的樣子。
“以逸待勞不是這個意思好吧……”绯心扶額。
“來嘛來嘛……”林若依可不管那個,直接将绯心拖出了客棧。
一路吃喝玩樂,待到華燈初上的時候,林若依手中已經抓着一大把吃的東西了,讓绯心在心中想着她是不是一下子被汲圓附身了。
如果讓林若依聽到绯心現在心中的聲音,她一定會把自己手上的東西全都摔在绯心的臉上,然後大吼,“你敢說我像汲圓那樣胖?!”
可是現在她的視線卻被旁邊橋上的一個說書的給吸引了。
涼州城之中本來就不是淩吾縣那種小縣城可以相比的,就算是在夜晚依然有很多人在外面遊蕩,甚至商鋪和酒家晚上都不會關門,徹夜燈紅酒綠。
所以盡管是深夜,小橋的說書人面前仍然聚集了很多人,裹着厚厚的棉衣聽說書人講書。
隻見那人喝了一嘴随身帶着水壺之中的水,将一塊驚堂木一樣的木牌在地上重重地一摔,發出啪的一聲大響,然後便又說了起來,“且說蠻人與萬将軍正面力敵不過,于是就前陣變後陣,且戰且走,意圖将咱大塘的軍隊引到山谷之中。那萬将軍本來就是一個勇武非常的人,此時見到蠻人屠殺百姓的場面,眼睛早已氣得通紅,縱然知道前面是危險之地,依然拍馬追去……”
“走了。”绯心拉着林若依的胳膊将她拽走了。
林若依驚叫一聲,“我的糖葫蘆……”
可是绯心卻不管不顧,隻是将她拽開了。
“你幹什麽啊?”林若依叉腰站在绯心的面前,手指頭幾乎戳在了绯心的鼻子上。
“這個說書的很有意思,我想找他聊一聊。”绯心來到河的上遊遠遠地看着那說書人。
“那你就找他聊就可以嘛,爲什麽一定要拉我來這裏?!”林若依仍然在可惜她那串隻吃了兩口的糖葫蘆。
“涼州城裏面州軍的眼目衆多,淩吾縣的事情他們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的,所以隻會有多的眼睛耳朵在暗處。我們等說書的人回去的時候再單獨找他談一談。”
“真是的。”林若依氣鼓鼓地坐在了旁邊的柳樹下,雙手托腮,仍然心裏不爽。
“對不起了,”绯心見到林若依那副小孩子的表情,心中柔軟的地方也被戳了一下,“一會給你買十串糖葫蘆讓你吃個飽。”
“我還要吃糖稀柿餅!”林若依高興起來。
“好好好。”绯心又奈了。
“嘿嘿。”林若依做了一個鬼臉,便仰頭看起了天上的星辰來。
時間過了好久好久,一直到月亮已經升到了天空的頂端,說書先生才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那塊木牌,說出了最經典的結束語,“預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林若依長出了一口氣,她已經被被凍得全身打冷戰,不停地抱着肩膀跳腳了。
“跟上。”绯心卻依然是一副對寒冷免疫了的模樣,絲毫都沒有被深夜的寒氣打擾到他的注意力,一看到說書先生收拾東西就馬上示意林若依跟上。
一路跟着說書先生七轉八轉,绯心和林若依跟着那個拄着拐杖的說書先生一直走到了城西。
涼州城之中,東邊大多是富人聚集的地方,而西邊則住着的都是貧寒之人。
這樣看起來說書的人也是一個可憐的人。
沿着漆黑的街巷走着,說書人慢慢地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看到了站在月光之下的绯心和林若依。
“你……你們爲什麽要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