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一片的黑暗,仿佛是回到了天地未開的‘混’沌之中。
绯心感覺自己漂浮在了一個比廣闊的的空間之中,那裏面什麽都沒有,就隻有他一個人。
他的腦子空空的,仿佛什麽都沒有想,但是紛繁的景象卻如雪片一樣在腦子裏面閃過,而等绯心想要注意那些一閃而過的碎片的時候,卻發現那些碎片卻已經劃出了自己的腦海,不知道飛到了哪裏。”
我這是在哪裏?
哪裏……哪裏……哪裏……
回聲在他的腦中不停地回響。
發生了什麽事情?
事情……事情……事情……
轟隆一聲,绯心身邊的黑暗飛速地退去了,數的光點從遠處飛馳而來,一瞬間就塞滿了他的眼眶。
绯心回頭看去,那曾經邊的黑暗卻仿佛是退到了限遠的遠處,再也看不見了。
绯心搖了搖頭,他雖然知道自己從那黑暗之中穿了出來,卻沒有辦法分辨到底是黑暗從自己的身邊退去了,還是自己沖出了黑暗。
轉過了頭,眼前的光點燃燒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绯心才發現那些光點其實正在緩緩地旋轉着,繞着一個永恒的原點,一個仿佛連所有的光線都吞噬了的原點正在旋轉着。
這是?
這是……這是……這是……
回聲變得空‘洞’而遙遠,然而卻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绯心擡起自己的雙手,這個時候才突然發現自己的全身都仿佛變成了水一樣,清澈透明,然而仍然能夠看清身體的邊界。
透過他自己透明的身體,绯心看到了身後一顆距離他非常近的一顆光點。
那看起來就像是一顆燃燒的火球,或者是,太陽。
那一顆顆的不斷旋轉的光點就是一顆顆燃燒着的太陽。
數的太陽。
他猛然擡頭,卻驚詫地發現前面站着另外一個自己,那個人越過了整片燃燒着旋轉的光點,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
绯心不知不覺地也看向了那人的眼睛。
然後他在那個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眼睛裏面也有一個自己在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似乎是一個深淵,然而绯心卻已經力自拔。
他看到了眼睛。
眼睛中有自己。
又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還有眼睛中的自己。
數的自己,數個充滿了燃燒着太陽的世界,一層一層地嵌套在一起,而這一瞬間,他仿佛一眼望穿了所有的世界。
那是一種神奇的感覺,仿佛自己和窮時間之中所有可能存在過的,正在存在的和将來會存在的世界融成了一體。
世界動‘蕩’起來,一陣陣‘潮’汐的聲音在绯心的腦中想起。
數個自己,數個世界一下子重疊了起來,随後又碎成了數的碎片,變成了動‘蕩’着的‘潮’水,不停地拍擊着周圍冰冷堅硬的現實。
數破碎的碎片在那永恒‘蕩’漾的‘潮’水中浮起,那些比熟悉的聲音,比熟悉的臉龐一個一個地升起,然後又沉下去。
绯心靜靜地看着。
這一刻,他失去了一種叫做情感的東西,仿佛變成了石頭,仿佛變成了流水,悲喜,隻是平靜地看着那些屬于他的記憶。
我……到底是誰?
他輕輕地問自己。
‘潮’水動‘蕩’了起來,多血腥的畫面出現了。
绯心搖了搖頭,輕輕地自語說,我是誰這個問題是沒有答案的。
他換了一個問題,我……想要幹什麽?
讓人困擾不安的記憶碎片泛上來,那些一直沒有辦法解答的事情如惱人的風鈴一樣不停萦繞,漸漸地形成了一個個的漩渦。
绯心在那些漩渦之中沉浮,感受着它們劇烈的撕扯。
然後他逮到了一個機會從那些漩渦之中逃了出來。
不對,他想。
就算我做到了那些事情,也不會找到“答案”的。
然後他仿佛突然頓悟一樣,意識到了問題的根本他根本就沒有找到屬于那個“答案”的問題!
那麽問題是什麽?
随後他笑了。
從生到死……
“我”,就是這個“問題”。
那麽,答案呢?
绯心變成了一塊石頭,靜靜地伫立在那‘潮’水的盡頭,看着那個叫做“我”的人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歲月仿佛變成了永恒,绯心則是那塊在永恒時光之中不停思考的石頭。
小屋裏,方言坐在绯心的‘床’邊,他已經坐在這裏很長時間了,卻仍然沒有站起來的意思,甚至連眼睛都沒有離開绯心的臉龐。
“方先生,晚飯好了,要一起吃嗎?”林若依輕輕地敲了敲敞開的木‘門’問道。
方言仿佛從大夢之中清醒,臉上堆起笑容,又回到了那個嬉皮笑臉的,滿不正經的賴表情,“姑娘可否告訴在下芳名?绯心的身邊好像永遠都不缺‘女’人啊……”
林若依的臉‘色’‘陰’沉下來,“我勸你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否則我就割掉你的舌頭,讓你真的變成言。”
方言的臉‘色’一下子鐵青起來,最後讪讪地笑了笑,“果然誰都沒有妙緣姑娘溫柔啊。”
聽到妙緣兩個字,林若依滿臉的兇蠻之‘色’也消失了,她低下頭去,“妙緣姑娘是神仙似的人物,我隻不過是一個凡人。”
方言一愣,拱了拱手說,“林姑娘能有這樣的想法,本身就已經不俗了。這天下間的‘女’子,沒有一個心中沒有嫉妒的心思的。這一點,方某佩服。”
站起身來,方言又看了看仍然昏‘迷’的绯心一眼,喃喃地自語說道,“這家夥到底是是不是人?”
“你說什麽?”林若依沒有聽清。
“沒事沒事,”方言擺擺手,“我稍後再來。”
便起身朝‘門’外走去。
“方先生不留下來吃飯嗎?”林若依問道。
“不了,還有一些事情要去做。等绯心這個家夥醒來再去做就有些來不及了,我可不想他再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地躺在這裏,實在是太吓人了。”
方言的話有些讓人‘摸’不着頭腦。
林若依眨了眨大眼睛,“什麽叫做太吓人了?”
“我先走了。”
方言不知道是在趕什麽時間,急匆匆地就朝‘門’口走去,在經過林若依身邊的一瞬間,方言停住了,他的聲音異常的嚴肅,“别再幹那種一個人單挑整個知州府的事情了。我知道,你能勸住他。”
說完,方言推開‘門’就走入了外面飄飛的大雪之中。
“可是……”林若依想要分辨,方言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根本沒有理會林若依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