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吱呀一聲被方言帶上了,整個屋子之中又重安靜了下來。
林若依轉過頭看着仍然昏‘迷’着的绯心,心中全心全意地期盼,“醒過來吧,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呢。我,也在等着你呢……”
每當在夏天酷暑的時候,人們就開始想念冬天的寒冷,然而到了冬天卻又開始思念夏天的炎熱。可是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其實真的來到了那個季節才發現,就仿佛是爬山一樣,中途滿頭大汗,心想論如何自己都沒有辦法爬到山頂了,然而而真的爬起來才發現,原來山頂竟然這麽就到了。”
所以,就像是爬山一樣,冬天仿佛一下子就來到了尾聲。
按照常由所說,七次換血已經結束了,绯心身體裏面的毒素應該已經全部拍空了。
然而绯心卻仍然沒有醒來。
“不如我們再來一次吧。”汲圓似乎瘦了不少,連續七次的換血即使連他這樣全身都是‘肥’‘肉’的家夥都有些吃不消。
“你當玩兒呢?”曲甯不屑一顧。
“不行了,融血石已經沒有了,全被血液融化了。”常由也聳了聳肩膀,“現在我們能做的就都已經做了,就隻能靠绯心自己了。”
“你說老大不會就這樣永遠地睡着不起來吧?”汲圓皺眉說。
曲甯心中一跳,小心翼翼地扭頭看了看林若依的臉‘色’,跳起來在汲圓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沉聲喝道,“你不說話會死啊?”
林若依低下頭去,用長發擋住了自己的臉龐,一聲不響地走出了‘門’去。
汲圓就算是個木頭腦袋現在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他‘摸’了‘摸’被曲甯拍的劇痛的腦袋,扁着嘴辯解道,“我就是害怕嘛……”
“害怕也不許說,呸,真晦氣。”曲甯連續呸了好幾下,希望這樣就能把所有的晦氣都趕走一樣。
“可是绯心大哥已經昏‘迷’了三個月了。”尹賢也不禁有些擔憂。
“那現在又有什麽辦法呢,就隻有等。”常由倒是對绯心充滿信心,那樣的一個人,竟然在身中劇毒,明明已經斷絕呼吸和心跳那麽長時間的情況下還能活過來,這本身就已經不是一個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了。所以現在,常由相信在绯心的身上論什麽樣的奇迹都是有可能能夠發生的。
隻是需要一些時間而已。
冬天已經過去了,慶祝過年之後,天氣逐漸逐漸地就開始暖和起來。
白天的時間越來越長,而黑暗的夜晚則變得短暫起來。
常由坐在他們在山中搭建的小屋子外面,仰望着藍‘色’的天空,不由得感歎天地運轉的‘精’密,與世間萬物相互轉化的奧妙莫測。
長籲短歎了一陣之後,他就開始低下頭來專心對付自己手中的木偶。
自從發現這個愛好之後,常由就開始越發地喜歡雕刻起來。看着一個個或殘缺或缺胳膊少‘腿’的木偶從自己的手中誕生,常由尋找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雖然他的作品總是受到曲甯和汲圓兩個人的情打擊,但是常由似乎依然對自己的這個愛好情有獨鍾,每次隻要有任何空閑的時間就想要拿出柳葉刀刻兩下。
果然功夫不負有“閑”人,經過大概有兩個多月的“練習”,常由現在的作品已經能夠初步看清楚人的兩手兩腳和鼻子眼睛了。
而對于自己的這個進步,常由是感覺到十足的‘激’動和興奮,急不可耐地把自己的木偶給所有人看。結果雖然林若依和尹賢兩個人不想打擊常由而說出了好之外,曲甯和汲圓則根本就指着那木偶捧腹大笑,“這是什麽?還沒長大的妖怪嗎?”
日子就這樣在打打鬧鬧和互相取樂之中度過,甚至大家都已經開始有些習慣起這樣安逸舒适的生活來。
沒有舞刀‘弄’槍,不用東奔西走,每天就做着那些微小的,但是卻會讓人感覺到高興的事情,一直等到夜晚降臨便安安靜靜地進入夢鄉。
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了。
這個念頭開始在每個人的心中升起。
于是就在有一個平淡如水的黃昏。
衆人正在飯桌旁邊談笑着。
曲甯和汲圓兩個人搞怪一樣地在餐桌上講着他們剛剛從縣城裏面聽來的笑話,引得尹賢和常由一陣大笑,林若依也臉紅紅的,滿眼都是開心的笑容。
夕陽的陽光從外照‘射’進來,将整個屋子都染成了金黃‘色’。
天外的火燒雲正在靜悄悄的燃燒,即将進入夜晚了,空氣之中甚至都充滿了一種叫做甯靜的氣氛,能夠讓人聽到外面積雪融化成雪水的聲音。
‘門’吱呀一聲推開了,一個人影靜悄悄地從‘門’口走進來。
那人繞過了餐桌,一個人走到了靠着牆角的一個帶着靠背的小凳子那裏,端起手邊木桌上的茶水輕輕地品着。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的,似乎是不想打擾依然在高聲談笑的衆人們。
然而自從那個人走進屋子之中開始,林若依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大大的雙眼再也法将視線從那個人的身上挪開。
仍然在高聲講笑話的曲甯和汲圓兩個人見到林若依的表情也停止了,轉過頭去呆呆地看着那個人。
而尹賢和常由因爲背對着屋子的‘門’,所以是最後才意識到所有人的變化的。
于是隻是一瞬間,那個人就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常由第一個從驚愕之中清醒過來,“你終于醒了……”
绯心微笑着點了點頭,他的雙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但是雙眼卻炯炯有神,似乎‘精’神十分充沛。
常由的一句話打開了所有人舌頭的枷鎖,整個屋子一瞬間就被歡呼聲和汲圓大叫“老大”的聲音充滿了。
绯心輕輕地微笑着,顯然早就已經預料到了衆人如此‘激’動的心情。
“老大你可算醒了。”汲圓不争氣地眼睛又濕潤了。
“你小子就是命硬啊!”曲甯用力地拍着绯心的肩膀,讓重傷初愈的他險些跌倒在地上。
“绯心大哥!”尹賢也滿臉都是興奮之情。
常由雙手抄在袖子裏面,遠遠地看着他們一個個地和绯心抱在一起。
最後輪到林若依了,衆人讓開一個縫隙來,讓绯心看着林若依俏臉雲紅的臉頰。
“你終于醒了……”似乎是因爲燭火的原因,林若依的眼睛之中有數的光亮在閃動。
“哎,不算不算,這句話已經被常由說過了。”曲甯起哄說道。
林若依用眼睛不着痕迹地瞪了曲甯一眼,卻隻是低下頭去,‘露’出限的嬌羞神‘色’。
她本來就是極美的可人兒,這‘女’兒家的羞态‘露’出來,一下子就讓一屋子的男人們都有些臉紅心跳。
曲甯輕輕地咳嗽了一下,用手勾住了绯心的肩膀,“那個……兄弟啊,這次你能從鬼‘門’關又一次轉回來,全都是靠林姑娘啊……林姑娘她……”
“想死嗎?”林若依‘陰’冷沒有感情的聲音從曲甯的身後傳來。
曲甯的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他顫顫巍巍地向後伸出手去,真的就在自己的屁股旁邊‘摸’到了一截冰涼的劍鋒。
這一下子就讓曲甯吓得魂飛天外,趕忙改口說,“林姑娘貢獻了最多的血!”
“貢獻血?”绯心有些疑‘惑’地說,随後他就想了起來,轉過頭問常由道,“我身上的藍血之毒是怎麽解開的?”
這下子反而讓常由驚奇起來,他在《毒經》上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藍血這個毒‘藥’的名字,可是現在從绯心的嘴裏面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了這個名字,“你怎麽知道藍血之毒這個名字的?”
“曾經在寂甯塔的時候見過這種毒,我爹爹就是因爲這種毒而死的。”
绯心的話一說,衆人都唏噓不已。他們父子二人,同時中毒,但是當時绯心的父親卻死在了大漠,而绯心卻竟然從那種毒之中活了下來。
常由歎了一口氣,“本來藍血之毒是沒有辦法解救的,但是幸虧有人送來了融血石,這才能讓我們五個人的血液融合在一起,一共給你換了七次血,這才把你身體裏面所有的毒素都清理幹淨。”
绯心看了看周圍的五個人,他們的皮膚全都暗淡光,顯然都是因爲大量的失血還沒有補充回來的緣故。
“原來是這樣……那融血石是什麽東西?”绯心又問道。
“這融血石可是傳說之中的寶物啊,就算是我師傅見過了天底下數的寶貝都沒有能夠有幸見到融血石。但是那天卻有人随随便便地就把融血石扔到了咱們的屋子裏面,還留下了字迹……”常由把包裹融血石的那個布口袋遞給了绯心,“就是這個。”
绯心翻開,在布袋上看到了那用不知名的白‘色’液體寫在上面的一行小字,“融血石現在可不是想死的時候。”
“是什麽熟人嗎?”常由問道。
绯心苦澀地笑了笑,夢境之中的畫面又重回到了他的腦海裏面,雖然他竭力否認,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讓他不得不考慮那種可能‘性’,“這字迹,好像就是我自己寫上去的。”
“什麽?!”
衆人大吃一驚,嘴巴都合不上了。
“不過也許是有人冒充我的筆迹……算了,不管這個了。”绯心将那個布口袋塞入了内衣的袋子之中,“方言是不是來過了,曲甯你再去縣城找找他,我想要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