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摸上門來的時候,绯心正在床上靜靜的躺着。%.
他的體内雖然已經沒有了藍血的毒素,但是因爲一直都處在昏迷的狀态,隻能依靠每天的米粥過活,所以仍然十分虛弱。
方言一臉壞笑,輕輕地坐在了绯心的床邊。
感受到床腳的震動,绯心睜開眼睛,“爲什麽一看到你的臉我就知道你心裏面想的不是什麽好事呢?”
方言臉上笑容不減,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我怎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了這種能力,是在昏迷的時候頓悟了什麽武學秘籍了嗎?”
“我讓你來可不是聽你冷嘲熱諷的。”
“我也不是來聽你挖苦我的啊。”方言站起來走到屋子中間的木桌上,突然眼睛一亮,把桌子上面放着的一個碩大紅潤的蘋果拿了起來,老實不客氣地一口咬了下去。
“那是林姑娘特意從蒼州城裏面買回來的,如果讓她知道是你吃了這個蘋果,估計會把你的腦袋削下來當蘋果。”
方言正在感受口裏面蘋果的甜膩**,猛然聽到绯心的話一下子就嗆住了,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咳咳……那……咳咳……那怎麽辦啊?”林若依可不比妙緣的溫柔,方言真的吃不準那個兇巴巴的女人一生氣會不會就一劍把他給砍了。
“算了,你就吃完吧,毀屍滅迹就當是我吃的好了。”绯心疲憊地閉上眼睛,現在他每天都要睡七八個時辰,卻仍然昏昏沉沉的。
“你說的我的都熱淚盈眶了……”方言嘴裏說着,可是卻根本就沒有任何被感動的意思,三下五除二就把一個蘋果全都塞進了肚子裏面。
吃完之後他滿意地歎了一口氣,“在這個季節,在這個地方,能夠買到蘋果,林姑娘對你的情誼真的不淺啊。還是去蒼州城買的?啧啧,萬一被守城的士兵認出來,那可一瞬間就萬箭穿身了。”
“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绯心睜開眼睛問道。
“還能怎麽樣,朝廷震怒,皇帝震怒,兵部震怒,反正就是能震怒的全都震怒了呗。”方言搖着頭,以一種可救藥的眼神看着绯心,“你知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一個禍?先斬南部州軍大都督,後鬧淩吾縣,最後又把涼州知州府内的所有侍衛和知州萬全全都殺死。那現場……老大你到底是有多恨這個人,就不能留一個全屍嗎?”
“你也知道我的那把刀,在很多時候我已經不知道是我自己想殺還是那把刀想殺人了。”
“哎……”方言回想起來當時被墨血逼住喉嚨的時候的那種感覺,仍然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
“我讓你打聽關于寂甯塔的事情怎麽樣了?”绯心換了一個話題。
“情報我這裏都有,随時都能提供給你,但是我奉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呆着吧。現在外面想要殺你的人排成排估計能從皇城根一直排到你家裏來。”
“我是不是很值錢?”绯心笑道。
“你覺得呢?從打我出生到現在,就沒見過你這麽值錢的人。說實話,老子看到那筆錢的數目也有些心動啊……十萬金铢啊……這一屋子都裝不下吧。”方言的口水好像都流了出來。
“那你幹嘛不帶幾個人來把我給抓了去?”绯心一臉所謂的表情。
“你當所有人都像你那麽弱智嗎?十萬金铢,說給你就給了?恐怕你是有命看到那金铢堆成了山,卻沒命走出那個衙門的門口!”方言一副深知其中滋味的表情。
绯心沉默了,良久之後才開口說道,“我好像是睡了很久。”
“你覺得呢?”方言坐在绯心的床邊,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雖然我睡了很久,但是‘我’沒有真的睡着,你明白嗎?”
“别和我說那些繞口令,也别磨磨唧唧的,直接告訴我你想說什麽,對中間發生了什麽我一向都沒有任何興趣。”
绯心歎了一口氣,“我想通了,隻有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找到答案的。”
“你所謂的答案是?”方言的眼角在抽搐,正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通知曲甯他們,绯心這家夥不會昏迷了這麽長時間之後把腦子睡傻了吧?怎麽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對于我周圍這整個世界的答案。”
“老大,救命啊,我聽不懂啊,你說的是啥?能不能用我能聽懂的話來解釋一下?”方言躁動不安,心中已經不明白到底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的家夥瘋了。
“世界的答案?世界有答案嗎?話說回來,世界有問題嗎?”方言一愣,“确實世界的問題不少……但是……這答案和老子有半吊錢關系嗎?”
绯心一愣,最後自己也笑了出來,“原來是這樣,我竟然從來都沒有想到過。”
“想到過什麽?”方言眉毛皺起來像是一個皺縮的襪子,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和绯心這個腦子有病的人呆在一個屋子裏面這麽長時間了。
“其實這天下的人都是在昏沉沉地睡着啊,隻有在你深深地刺痛了他們的時候他們才會從沉睡之中驚醒,睜開眼睛看看自己周圍的世界。”
方言大喊,“救命!救命啊大哥,再聽下去我感覺自己腦子就真的要壞掉了。”
然而绯心卻不理睬抱着腦袋顯得十分痛苦的方言,“所以我想要見一個人。”
聽到绯心終于說出了一句能夠讓他理解的正常話,方言把雙手從自己的腦袋上拿了下來,“是誰?”
“兩儀手混極。”
方言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绯心的眼睛,“你年齡和我相仿……應該從來就沒有在江湖上行走過,在禁武令下來的時候你應該還是一個孩子,你又怎麽會知道兩儀手混極的名号?”
“當年從寂甯塔逃出來的時候,我爹爹曾經見到過混極。”绯心悠然神往。
方言卻從來就沒有聽到绯心說起過關于他父親的事情,這次绯心主動提及,當然要抓住這個機會一問到底,“不知道你爹爹是哪位啊,竟然能認識混極?”
“我爹爹名叫李羿,是當年天下兵馬大将軍。”绯心淡淡地說出了李羿的名字。
方言本來正在喝水,聽到李羿兩個字,手一抖一下子将茶杯掉落在了桌子上發出了一陣咕噜噜的滾動響聲。
“難怪……”方言輕聲說道,“這樣一切就都解釋清楚了,所有的節點就都捋順了。”
“你說什麽?”绯心不解。
方言一臉正色,直直地盯着绯心的眼睛,“你知不知道當時李羿大俠除了天下兵馬大将軍之外還有一個稱号?”
“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