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州城百樂酒樓。[
汲圓面前擺着十幾盤大大小小的菜碟,他卻并不動筷,隻是用鼻子一道菜一道菜地聞着。
“嗯……”汲圓滿意地哼了一聲,“果然這臨州的美味和其他地方的就是不同,香中自有一股辣味,今天真是飽了口服了,啊哈哈哈……”
“這位小哥,看你挺面生的啊,第一次來?”一個長着一張又長又瘦的臉的家夥湊上來,不客氣地坐到了汲圓的旁邊。
旁邊的食客看到那長瘦臉,紛紛從自己的座位上端着盤子走開,唯恐與那長瘦臉接觸半分。
“你是誰啊?”汲圓卻好似沒有看到周圍的情景一樣,仍然呆頭呆腦地問道。
長瘦臉心中冷笑了一聲,又是一個口袋有錢,腦子空空的家夥。
他湊到汲圓的旁邊坐好,“我啊,是這臨州城的财神爺。”
“财神爺?”汲圓笑了起來,“你是财神爺,我還是彌勒佛呢。”
長瘦臉心裏面鄙夷,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是是是,小哥你長得就像是個彌勒佛。”
又看了看面前的菜肴,長瘦臉有些動心,“這麽多菜你一個人能吃完嗎?”
他滿心希望汲圓能夠客氣地說,“反正我也吃不完,不如我們一起吃吧。”
卻沒想到汲圓眼睛瞪了起來,“這些菜都是我自己吃的!”
那神情,好像就是在守護自己口袋裏面的真金白銀一樣,絲毫都不後退。
長瘦臉呆住了,沒想到今天碰上了一個要吃不要命的貨,便隻好悻悻地坐遠了些,心裏詛咒,吃吧吃吧,撐死你!
然而雖然坐的遠了,長瘦臉卻并沒有離開汲圓的桌子,隻是坐到了汲圓的對面,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來一個煙袋鍋,點上煙絲,一邊噴雲吐霧,一邊看汲圓在那裏大塊朵穎。
他本想用目光一直看到汲圓不好意思吃下去,可是這個如意算盤卻也落空了,汲圓根本就不管那個,直吃的汗流浃背,痛呼“好爽!”
一頓飯吃完,長瘦臉已經氣了一個半死。沒見過這麽不識擡舉的,很明顯自己已經把自己地頭蛇的身份表明的很明确的,可是這個胖子竟然絲毫不爲所動。
看着汲圓用牙簽剔牙的那副可憎表情,長瘦臉偷偷瞄了瞄汲圓腰間的布口袋,沉甸甸的,裏面肯定裝了不少金銀。
看在那些金銀的份上,長瘦臉總算是将自己胸中的怒火壓制了下去。
于是他又湊了過去,“小哥,怎麽樣,吃飽喝足了,有沒有興趣玩兩手?”
“玩兩手?”汲圓茫然地說。
果然是一個愣頭青!
長瘦臉心中大喊,一股喜色襲上眉梢。
“想不想?就說想不想就行了,這天底下最好玩的地方,去不去?”長瘦臉誘惑說。
“去,幹嘛不去,本少爺來臨州就是爲了玩的!”汲圓開心地笑道。
“得了,小哥跟我走呗你就。”
長瘦臉帶路,汲圓扭動着胖乎乎的身子就随着他走出了百樂酒樓。
“掌櫃的,你看這……這人又被那李希給糊弄走了,指不定要輸多少銀子……”酒樓的夥計悄聲和掌櫃的耳語。
“别多管閑事!”掌櫃的一巴掌拍在店小二的腦袋上,“幹好你的事兒!”
聲音傳到了走出酒樓的李希和汲圓耳朵裏面,那李希惡狠狠地盯了店小二一眼,好似在心中盤算着什麽惡毒的計劃。
而汲圓卻朝那店小二笑了笑,“看來我一會還要回來一趟。”
“走不走?”汲圓看那李希還在朝酒樓裏面看着,就催促道。
“走走走,當然走。”李希忙不疊地應道,心中加對汲圓鄙夷了幾分。
明明聽到了店小二的警告,還這麽一根筋地問自己走不走,你說這樣的人我要是不弄他點錢來,真是對不起老天給的這運氣了。
這麽想着,李希就帶着汲圓,兩個人走街串巷,不一會就離開了臨州城的大路,走到了一條小路上去。
越走越偏,汲圓有些茫然地問道,“這是哪裏啊,我都迷路了。”
“前面就是了,前面就是,跟着我走不回迷路的。”李希安慰道。
又走了将近一刻鍾,李希帶着汲圓走到了一間民宅之中。
隻見那民宅裏面煙氣袅袅,就好似是發了火災一樣。裏面十幾條大漢正光着膀子大聲叫喊,“買單!”
“壓雙!”
這樣的叫聲不絕于耳。
“哦,這就叫做玩兩手啊……”汲圓恍然大悟。
“怎麽樣,想不想來?”李希誘惑道。
“來就來,誰怕誰?”汲圓也将自己的衣袖褪下,露出一身肥膘來。
然而不過半個時辰,汲圓就捏着自己幹癟的錢袋欲哭淚了。
“這什麽東西,怎麽一下子我的錢就都沒了?”
他本來還是順風順水的,不管買什麽就能赢什麽。
不過正當他想要來一次大的,把所有的錢都推上桌面的時候,卻突然就輸了。
“沒事沒事,我可以借給你嘛。”李希适時出現,手中甚至還揮舞着一份已經寫好了的借條,“五十個金铢,隻要你按下手印,就都是你的了。”
汲圓猶豫了一下。
“還想什麽啊?”旁邊的一個賭徒慫恿說,“要是我我就借了,你看你剛剛的運氣多好,連赢了那麽多把,就最後一下輸了,這樣回去,多憋屈啊。再來一把,赢回來!”
“赢回來?”汲圓心動了。
“對啊,赢回來!”周圍一圈賭徒都大聲喊叫。
“好,我借了,一定要赢回來!”
衆賭徒一聲歡呼,于是賭局繼續來過。
半個時辰之後……
“一三二,雙,莊家赢!”
汲圓的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沒想到這次根本一點沒有赢回來,卻将借來的五十個金铢一股腦地全都輸了出去。
這時候李希又來到了汲圓的身邊,“看來兄弟你今天運氣是實在不好啊,不如明天再來?”
“什麽運氣?!老子就偏不信這個邪了!”汲圓将自己的上衣都脫了,拿出了拼命的架勢來。
“不過啊……”李希爲難地說,“兄弟你都已經借了我們五十個金铢了,這要是再借,我們也很爲難啊。”
“爲難個啥?難道老子還會欠你們的不還不成?”汲圓瞪圓了眼睛。
“不是,不是,不是我們信不過老兄你,不過這借錢,總是要留下點什麽東西作爲憑證的吧,要不然你哥們出了門就走了我們去找誰說理去啊?”李希苦口婆心地解釋道。
“憑證?”汲圓腦子終于轉動了一下,瞬間清醒了些。
“想要憑證是吧?”他嘿嘿笑着從衣袋裏面掏出來一個銅質的哨子來,“這個就是憑證。”
“這……”李希拿着那個哨子,不明所以,“這隻是一個最普通的銅哨子嘛……”
“不是,這是有神力的哨子哦,”汲圓竭力讓自己不要笑出來,“隻要你一吹,馬上就會有人把大把的金铢都送到你手裏。”
“好啊,那我試試……”
“别别别,現在不行。”汲圓趕忙上前來阻止李希這種冒傻氣的行爲。
“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一下你再吹,等我赢錢了的時候你再吹。”汲圓嘿嘿笑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李希的眼睛轉了一轉,小心思在心中也轉了一轉,最後終于點頭,“好,我就相信你這一回。”
他到屋子的後面又重拿來了一張一百個金铢的借據,“照例按手印,這一百個金铢就是你的了。”
汲圓嘿嘿笑着,不由分說就按了下去。
又半個時辰過去了。
“不要啊……”汲圓大聲慘叫,“爲什麽會這樣?”
李希拍了拍他的肩膀,“賭場嘛,輸赢都是看運氣的。兄弟我看你這人挺好,咱哥倆就認一個兄弟。我看你也不是差錢的人,明天,明天來咱這裏繼續,你看怎麽樣?”
然而汲圓卻不是這麽想的,他眼巴巴地看着李希,“再……再借我點錢?”
李希一下子就惱了,“你他娘的還有沒有完?格老子的我已經借給你一百五十個金铢了,你怎麽還要!看看你給的這個什麽哨子?破銅爛鐵!有個屁用!你想要吹,好,我現在就吹給你看!”
“不要啊……”汲圓連忙搶上,卻終究是晚了一步。
嘭!
一聲大響,賭場所在民宅的門應聲飛了過來。
李希也是有些身手的人,見到有人如此蠻橫上門來撒野,便閃也不閃,一雙肉掌伸出去,硬生生地将那扇木門擋了下來。
“誰吃了雄心豹子膽了?”他将自己已經紅腫了的雙手背在身後,仗着自己人多仍然上前幾步大聲吼道。
“就是你姑奶奶我,怎麽的了?汲圓!人在哪呢?!”
來人正是林若依。她本來是和化過妝的謝平和陳玉兩個人在臨州城的一家小店之中歇息,因爲不放心汲圓一個人,就暗中跟在汲圓身後,兩個人就用哨聲作爲暗号,一旦情況有變,馬上來支援。
李希走到門前,一見林若依,馬上渾身就如同是過電一般,“哎呦呦呦,好甜啊……姑奶奶是哪路神仙啊,真是美的沒邊了……”
“啊呀……”然而他還沒贊歎完畢,人已經被林若依一腳給踹飛了,一直到撞翻了賭桌才停下來。
林若依心中以爲汲圓遇到了什麽危險,情況緊急,下手就也沒有了輕重,那一腳下去,李希的肋骨都已經斷了幾根。
“我……我在這裏……”汲圓有氣力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