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去後山練箭了。”冷翎拿起八尺長的曜日弓,一邊向後上跑去一邊對還在洗衣服的冷輕輕。
“去吧,”冷輕輕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記得日落之前一定要回來,通總管昨都生氣了。”
“哼,氣吧氣吧,氣死了他才好呢。”冷翎一臉的鄙夷,“就知道錢的家夥,整都色眯眯的樣子。”
“噓……”冷輕輕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千萬别這麽,要是萬一被通總管聽到了可就不好了。”
“誰管他……我走了娘。”冷翎将弓背在了身後,一溜跑就不見了蹤影。
“這孩子……”冷輕輕歎了一聲,捋了捋自己鬓角淩亂的發絲,又把手伸入了木盆裏面,用力揉搓了起來。
******
冷翎從寫着繡春樓的牌子下面跑出來,腳步輕快,身子靈動,一股少女的獨特氣息一下子就吸引了路上行人的目光。
“這姑娘是誰啊?”
“什麽時候繡春樓有了這麽一個姑娘了?”
路上的行人都在問。
“你們不知道嗎?那是繡春樓以前有名的花旦,冷輕輕的女兒,冷翎。”
聲音傳到了冷翎的耳朵裏面,冷翎的臉上浮現起來一絲的羞澀笑意,如一陣春風一樣從街上吹過,惹得向她投過來注目的那些男人們的心跳都開始加速起來。
“真香啊……”無數的人都被女孩的那種獨特的青春魅力所征服,甚至有的人嘴角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别想了,就你?嘿嘿,句不好聽的,等這姑娘長開了,你連端洗腳水的資格都沒有。”
“哼,就好像你有錢一樣,都是窮的叮當響的人,我有意思嗎?”
……
一陣口水戰就在街角上演了,而引起這場戰争的冷翎卻早就已經跑到了後山,舒展雙臂準備自己今的第一次拉弓。
自從她五歲的時候被爹爹第一次帶到這裏來,十五年的光陰一瞬間就過去了。每一她都會來到這裏來,靜心,凝神,感受林間的風聲,然後慢慢地拉開弓弦,讓時間停止在箭矢離開的那一瞬間。
爹爹,那一瞬間才是世界上最美的一瞬間。
冷翎一直都深信這一點。
風輕輕地吹過,冷翎感覺自己已經和那從林間穿行而過的風的精靈合二爲一了,她微微地閉上了眼睛,松開微微曲着的手指。
箭矢從曜日弓上面一下子消失了,破空聲響起,那兩根黑色的箭矢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在百步之外的樹幹上面微微地顫抖了。
而冷翎卻還在閉着眼睛,整個人的思緒還停留在箭矢在弓弦上面,将離未離的那一瞬間。
慢慢地睜開眼睛,看到了遠處樹幹上面整齊地并排着的兩根箭矢,冷翎喜滋滋地笑了。
今是她的生日,也是她第一學會了這“二光”。
“嘿嘿,還差一點點,隻要再有一點點,娘就不能阻止我去找爹爹了。”冷翎笑着,蹦蹦跳跳地走過去,将兩根箭矢費力地拔下來,走回一百步之外,再次拉弓,搭弦,讓清風從她的耳中和腦中穿過。
******
一間有些陰暗的屋子裏面,所有人都在沉默着,就連平時一向鬥嘴不停的曲甯和汲圓兩個人都默默地坐在自己的角落,一臉愁苦。
“我已經決定了,決定了的事情就是不會去更改的事情。”绯心,他的聲音悶悶的,仿佛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你……你再一遍,我沒有聽清楚。”曲甯的嗓子沙啞。
屋子裏面的氛圍一下子冰凍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绯心的身上。
人們的心揪了起來,懸在半空中,隻是等待绯心的一句話。
“我決定,葬魂人解散。”一陣停頓之後,绯心。
懸在空中的心掉了下來,摔在地上的聲音如破碎的瓷器碎片一樣清脆。
“你******真不是人啊,你把老子都動了,加入你那個什麽狗屁的葬魂人,現在你解散就解散,我不服!”曲甯大聲吼道。
“是我異想開了,我太自大,太真,太幼稚了,以爲我能做出什麽不一樣的東西,但是現在我知道了,我其實也隻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和街上走着的人沒有什麽不同,我不是什麽英雄,我也不是什麽救苦救難的神佛,我隻是一個普通的人。”绯心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讓人覺得他其實是用自己的心在着現在的這些話,那句我隻是一個普通的人,更讓人的心裏面都猛然一疼,就像是被什麽人狠狠地捏了一下一樣。
“老大,尹賢的死不是你的責任。”汲圓喃喃地。
“是,尹賢的死全都是我的責任,你們都怪我就好了,都是因爲我的原因,我如果不喝酒的話……”
“不要了!”绯心冷冷地打斷,“如果我們是一支軍隊的話,死去的戰士都是我的責任,是主将的責任。今就這樣,葬魂人解散,以後都不要提起這個詞了。你們也走吧,我們畢竟同路一場,我不想趕你們走。”绯心站起來,冰冷的眼神看了四周一眼,最後落在了林若依的臉上,微微一愣,绯心又飛快地把自己的眼神挪開了。
“今我們就此分路揚镳,你們走你們的陽關路,我要行我的獨木橋,以後不要互相往來了。”绯心推開門,一片陽光照進來,他走入了那陽光之中,随即卻又關上了門,把身後的所有人都關在了自己的身後。
“老大是開玩笑的吧,是吧?”汲圓問道。
“哼,他開玩笑,他……”曲甯愣住了,他看了看林若依,突然想起來了那見到那個神秘的黑衣人的那一他所聽到的事情,一下子意識到绯心這次很可能是認真的。
“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們?”常由看了看曲甯,又看了看林若依,問道。
“绯心的決定自然有他的緣由,我雖然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想的,但是我相信他。”林若依。
“咳咳,”常由顯然是被嗆了一下,然而看見林若依低着頭的哀愁樣子,常由也隻是歎息了一聲,“既然林姑娘這麽了,我也就隻好相信了。那麽,我們就此别過吧。”
“你,别……”汲圓大驚,一下子就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伸出手想要攔住常由。
“人各有志,既然人家都不希望我們在這裏礙事了,那我們幹嘛還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賴在這裏不走呢?”常由搖了搖頭,推開了汲圓的手,也走入了門外的陽光之中。
“常由的對,”曲甯也站起來,“绯心這個人就是太自我的,總覺得自己是下第一能面面俱到的人,其實他隻不過是一個蠢才,一個大蠢才,我會親眼看着他自取滅亡的!”
“好啊,在你看到我老大自取滅亡之前,就先讓我來滅亡你吧!”汲圓猛地站起來,卻牽動了自己的傷口,疼的直咧嘴。
曲甯低下頭,“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他,但是我隻想,他就是一個蠢才,不知道去爲别人着想的蠢才!”
“你什麽?”汲圓這下子聽出了曲甯的話裏有話了。
“我們這些人,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互相之間都不知道已經欠了多少情債,這個時候他要解散,隻是他自己懦弱而已,他不想看到我們死在他的面前,卻不顧及我們的感受,這難道還不是一種極端的自私嗎?”
“你的好像有些道理,但是我爲什麽聽不懂?”汲圓搖了搖頭。
“嗨,完全是對牛彈琴了。”曲甯崩潰。
“你們錯了,绯心他不是那麽脆弱的人,也不會因爲可能會有人死去就放棄自己一直追逐的事情的,我覺得他的心裏面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他迷茫了,他害怕會把我們都拉入死胡同裏面,所以他想自己一個人前行,哪怕前面再黑暗,他也不希望我們與他一樣迷茫。”
“迷茫就迷茫嘛,我一直都很迷茫的。”汲圓不解地。
“你沒救了。”
“如果你們都迷茫了的話,你們就會質疑我們在一起的意義,到了那個時候,就不是我趕你們走了,而是所有人的感情耗盡,分崩離析而走的了,你們希望是那樣的嗎?”
“老大……”汲圓看到绯心走進來,明明是很高興的表情,然而聽到了绯心的那番話之後,一下子又愁苦起來。
“這就是你的理由嗎?”曲甯問道。
“是,還有另外的一個理由,”绯心看着曲甯的眼睛,“你們爛透了,太無能了,所以才導緻的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敗,我需要一些其他的更有能力的人來幫……”
嘭……
绯心的話還沒有完,曲甯的一拳已經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绯心的臉上。
“我是無能,我沒辦法救尹賢的命,我承認這一點,”曲甯收回自己的拳頭,“但是我的拳頭還有力氣,所以我還能揍你。”
绯心抹了一下自己嘴角上的血迹,“力氣是不,可惜沒有腦子。”
“當然,都已經被燒酒燒壞了,”曲甯揉了揉自己的手指,“你自己好自爲之,不用送了。”
他恨恨地踹開門,身影一下子就沒入了屋外的陽光裏面。
“我不是一個好人,你們不要跟着我了。”面對剩下的兩人,绯心低着頭道。
“我們會自己走的,不用你擔心。”林若依道,給了汲圓一個眼神,兩個人也走了出去,隻剩下绯心一個人留在了屋子裏面。
“我這麽做,是對的吧?”绯心面對空洞洞的屋子,喃喃地。
******
“娘,我回來了!”冷翎興奮地大喊。
繡春樓的後院裏面清清冷冷的,隻有一盆還沒有洗完的衣服還泡在水中,可是冷輕輕卻已經不在了。
“娘!”冷翎跑向了前園,用兩手攏在了自己的嘴邊大喊。
“你喊什麽呢?!”一個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走過來指指點點地問道。
冷翎低下頭來,扭頭就走了。
那個留着八字胡的人就是這繡春樓的總管,人稱“通不過”的通步國的通總管。這位通總管平時就有一個愛好,就是專門喜歡在繡春樓的院子裏面四處亂走,見到什麽人讓他的心裏不舒服他就要管上一管。所以雖然隻是一個被繡春樓的老闆請來看家護院的仆人,他的心中其實已經将這個繡春樓當成了自己的産業一樣,精心而又細緻,每一點都面面俱到,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子地下興風作浪,所以這個人可以稱爲是冷翎在整個繡春樓裏面最大的敵人了。
“哎,你怎麽就走了?”通總管大聲喊道,“回來回來!”
可是冷翎已經領教了很多次通總管的招數了,自然不會再吃這個虧,一溜跑就躲進了一個荒廢的倉庫裏面。
“死丫頭,跑的那麽快!”通總管操着他那獨特的娘娘腔喘着粗氣大聲咒罵。
冷翎躲在了倉庫裏面咯咯地笑了起來,自從她從一個女孩出落成了一個大姑娘之後,每兜兜通總管其實也成了她的一項愛好了。
過了一刻鍾,冷翎探出頭看到通總管已經離開了,她這才從倉庫裏面走出來。
四下看了看,又走回了後院裏面。
剛剛走入後院,一種奇怪的聲音在她的耳朵旁邊響起。
那聲音似乎是什麽東西在尖叫,在呻吟,但是因爲那個聲音太細了,所以冷翎聽不清楚。
冷翎的心中不知不覺地就慌亂起來,她加快了自己腳下的速度,逐漸跑起來,向那個聲音發出的地方跑去。
那聲音越來越大了,冷翎跑到了一個日常存放廢舊的木桌木椅地倉庫裏面,站住之後,認真聽去,果然發現那聲音就是從這個屋子裏面發出來的。
冷翎伸出手,有些顫抖地想要推開自己面前的門,但是她又收回了手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爲何會這樣的慌亂。
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聲響,裏面的人開始停止了痛苦的呻吟,大聲地但是卻又十分含糊地呼救起來。
冷翎猶豫的手終于在那一聲一聲逐漸急迫起來的呼喊聲中用力推開了自己面前的木門。
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躺在廢棄的木桌木椅中間的地面上,那女人的頭發散亂,裸露的肌膚上面青一塊紫一塊,驚恐的眼神在看到了冷翎之後變得恐慌起來,愧疚起來。
那女人正是冷翎的母親,冷輕輕。
冷翎慢慢地走過去,用手輕輕地解開了冷輕輕嘴上的布帶。
“娘,你爲什麽會在這裏?”冷翎問道。
冷輕輕搖了搖頭,她看着冷翎的眼睛,“娘不知道是怎麽的了,洗衣服的時候就一下子就昏了過去,再醒來的時候就到了這裏。”
冷翎輕輕地把自己娘親裸露的肌膚蓋好,“我扶你回屋子休息一下吧。”
然而冷輕輕一下子抓住了冷翎的手,“你相信娘是不是,你相信娘。”
冷翎一愣,臉上随即露出了一絲痛苦的神色,“嗯,我相信你的,娘。”
冷輕輕眼睛裏面的驚慌開始退去,她如同一個嬰兒一樣蜷縮起來,任由冷翎把自己抱起來,“這就好,這就好。”
冷翎抱着冷輕輕,感覺冷輕輕的身子好輕好輕,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這麽輕易地就把冷輕輕抱起啦。
冷翎的眼淚一點一點地落在了已經沉睡過去的冷輕輕的臉上,在她的臉上畫下了一條有一條的淚痕。
“我以後不練弓箭了,我什麽都不做了,娘,以後我就守在你的身邊,我哪也不去了,我不找那個負心漢了……”冷翎的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來。
“你們幹嘛呢?”通總管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沒什麽。”冷翎的語氣冰冷。
“沒什麽?沒什麽你們把衣服都放在了木盆裏面,兩個人在這裏演戲呢?哭成這個樣子。”
“和你無關。”冷翎的臉色更加慘白,她竭力壓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和我無關?嘿嘿,這整個繡春樓都和我有關,甚至你們的身子都和我有關。”通總管肆無忌憚地用自己的眼神看着冷翎已經長成了成熟女人的身材。
“淫賊……”冷翎低聲,側過身子想要從通總管的身邊穿過。
“哎……别這麽着急走嘛”通總管的胳膊卻伸了過來。
“把你的爪子拿開。”冷翎冷冷地命令道。
她的雙手抱着冷輕輕,沒辦法快速移動和跑動。
“我如果不拿開呢?你又能怎麽樣呢?”通總管一步一步地靠近。
“無恥!”
“哈哈,我喜歡聽。”那通總管繼續笑道。
“下流,卑鄙!”冷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想到什麽就出了什麽。
“吧吧,”通總管雖然臉皮很厚,但是被冷翎這麽内心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索性就解放了自己内心的**,“一會看你到了床上還怎麽罵的出口,哈哈哈哈……”
冷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她突然意識到了這個通總管一直以來盯着他看的原因,他根本就是想要侮辱她!
“你……你不要過來!”冷翎後退了一步。
“别跑嘛,哈哈哈哈,咱們玩玩……”通總管一步一步地走上來,他細瘦的手伸了過來,想要摸在冷翎雪白的手腕上。沒什麽。”冷翎的語氣冰冷。
“沒什麽?沒什麽你們把衣服都放在了木盆裏面,兩個人在這裏演戲呢?哭成這個樣子。”
“和你無關。”冷翎的臉色更加慘白,她竭力壓抑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和我無關?嘿嘿,這整個繡春樓都和我有關,甚至你們的身子都和我有關。”通總管肆無忌憚地用自己的眼神看着冷翎已經長成了成熟女人的身材。
“淫賊……”冷翎低聲,側過身子想要從通總管的身邊穿過。
“哎……别這麽着急走嘛”通總管的胳膊卻伸了過來。
“把你的爪子拿開。”冷翎冷冷地命令道。
她的雙手抱着冷輕輕,沒辦法快速移動和跑動。
“我如果不拿開呢?你又能怎麽樣呢?”通總管一步一步地靠近。
“無恥!”
“哈哈,我喜歡聽。”那通總管繼續笑道。
“下流,卑鄙!”冷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想到什麽就出了什麽。
“吧吧,”通總管雖然臉皮很厚,但是被冷翎這麽内心也有些挂不住了,他索性就解放了自己内心的**,“一會看你到了床上還怎麽罵的出口,哈哈哈哈……”
冷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她突然意識到了這個通總管一直以來盯着他看的原因,他根本就是想要侮辱她!
“你……你不要過來!”冷翎後退了一步。
“别跑嘛,哈哈哈哈,咱們玩玩……”通總管一步一步地走上來,他細瘦的手伸了過來,想要摸在冷翎雪白的手腕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