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毒,在常由的眼睛裏面還真的就不是什麽大事。”汲圓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機會,馬上就開始插起嘴來。
“那,林姑娘和绯心呢?”曲甯問道。
“他們兩個人都還好,隻不過稍微有點毛病而已。”汲圓。
“其實你才是真的有毛病。”常由,“不管怎麽,尹賢都是我們的夥伴,他就那麽走了你一點感傷都沒有嗎?”
“有的,有的,”汲圓點頭,“但是老大已經成了那個樣子我要是還整愁眉苦臉的,老大的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其實一切的責任都在我,”曲甯自責地,“如果我當時能更警覺一些的話,也許尹賢就不會死了。”
“不是你的錯,”绯心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了屋子裏面,“尹賢的死和你沒有關系,隻是我們太過于輕敵的緣故。”
“可是,尹賢住的位置和我的位置隻是隔了一道樓間的走廊,我本應該聽到響聲的,但是我卻因爲那醉酒的緣故,昏昏沉沉的睡去,一直到尹賢喊出聲音爲止我才聽到。”曲甯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他已經因爲自責而語不成句了。
“方無言和我過,過家家的遊戲已經結束了,我當時隻是以爲他是一種形象上的法,但是其實是我錯了,我太大意了,我太自大了,我自以爲我能以一己之力撫平俗世的傷疤,但是我錯了。我錯誤的代價就是尹賢的生命。”绯心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康複,神情也憂郁無神。
汲圓一看兩個人都沉默了就插嘴道,“你們兩個就算是自責,可是尹賢他還是沒有辦法活過來啊。”
“要複仇嗎?”曲甯看着绯心的眼睛問道。
“不,這件事情就到此爲止了。”绯心淡然。
“爲什麽?隻不過是幾個故弄玄虛的人而已,你這樣就被他們吓住了?”曲甯的語氣平平淡淡。
“不,我并不是懼怕他們,而是我沒有懼怕的資格。我已經失去了很多人了,我已經無法承受更多人死在我的面前了。”绯心站起來,“我就是一個懦夫,你們全都太高估我了……”
蹒跚着,绯心慢慢地走了出去。
林若依背靠在門的一邊,低着頭,在绯心經過她身邊的一瞬間,“我會在接下來的十裏面和你寸步不離的。”
“随便。”绯心冷冷地。
“你不是那麽冷血的人。”林若依仍然道。
“那是因爲你還不夠了解我。”绯心走出了客棧,一個人走入了外面的瓢潑大雨裏面。
“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打赢四個人的。”曲甯。
常由點了點頭,“他的身體已經接近了極限了,繼續這樣透支的話,不知道他還能支撐多久。”
“我老大好可憐。”汲圓兩眉垂下,臉上是真實的哀傷。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憐!”林若依扔下了這樣的一句話,轉身就離開了。
一直到林若依走遠了之後,汲圓才低聲地喃喃,“看看吧,這就是毛病了。”
雨夜寂靜,绯心一個人在瓢潑的雨滴裏面走着。
“我知道你要到哪裏去,但是那是行不通的。”林若依站在了他的面前。
“讓開。”绯心的聲音依舊冷冷的。
“我不讓。”林若依固執地站在他的面前。
“讓開!”绯心粗暴地喊道。
“哎呀呀,對女人亂喊的人可不是什麽好人呐。”一個渾身穿着黑衣,打着一柄黑色的木傘的人緩緩地走過來。
“你是什麽人?”绯心問道。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将要對你們的事情。”那人不光整個人的大半個身子都在黑傘的下面,甚至就連擡起來的傘面的下面的那張臉都被一塊黑布罩着。
“對一個都不敢用自己的真實面目示人的人,我無法相信任何他所的話。”绯心的視線從那個人的身上移開。
可是那人卻笑了起來,聲音沙啞的好像是寂靜的夜裏烏鴉的鳴叫,“難道你就不像知道一下爲什麽悲劇會降臨嗎?難道你就不想知道這一切的幕後嗎?”
“。”绯心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
“我所的全都是故事,當然如果你把這個故事當成了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我也無能爲力。”
“我不會相信你所的任何一個字。”绯心。
那個黑衣人嘎嘎地笑道,“這樣最好。”
“請。”
“故事的開始,一根古老的國度,那裏的人們生活的很幸福。然而就像人的幸福是短暫的一樣,這個國度的幸福也引起了周圍的一些其他的人的觊觎之心。于是戰争開始變得不可避免,而這個古老的過度爲了應對這場戰争,它的内部開始悄悄地變化了。”
那黑衣人滿意地看到了绯心臉色的變化,繼續道,“英雄死了,屬于他的那個輝煌的時代也随之終結。而本來應該最爲高興的國家的最大的權力者卻并不是最大的利益取得者。爲什麽呢?因爲這個國度在呼喚,它在呼喚一個更強大的統治者。那個統治者會讓這個國度變成一個更加強大的,更加無可征服的地方。”
绯心身上的氣息變得冰冷起來,“是你們做的嗎?”
然而那個黑衣人卻并沒有正面回答绯心的問題,他隻是後退了一步,繼續,“新出現的那個統治者的名字并不是一個姓氏,其實它是由四個姓氏所組成的一個共同體。昨襲擊你們的并不是我們,我們的力量也不會和你們發生任何形式的沖突,因爲本質上來講我們的目的有一些共同的地方。”
“那四個人就是分别屬于四個姓氏?”林若依問道。
“聰明。青龍堂,是兵部姚家的影子,黑石,鐵礦整個下就隻有他們能夠有權利開采。白虎堂,是戶部姬家的隐秘力量,茶葉和香料,沒有人比他們更懂得如何來獲得更多的金錢。朱雀堂,是吏部姜家的手下,鹽,下所有的鹽,都要經過他們姜家的許才可以賣出去。玄武堂,是刑部任家的家仆,瓷器和絲綢,就是通過他們的手送到了遙遠的西方。”
黑衣人的眼睛彎成了一條月牙,“所以你看,他們把這個下的所有的财富和權力都分成了四份,朝廷也從一姓氏的朝廷變成了現在的四個姓氏的朝廷,皇帝已經被架空了,也掏空了,隻是一個空空的架子而已。”
“這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林若依問道。
“嘿嘿,年輕就是好啊,無知衍生出來的無畏。”黑衣人冷冷地嘲笑。
林若依氣結,但是卻又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
“你爲什麽要告訴我這些?”绯心問。
“因爲我們的共同敵人就是這些人。”
“但是我們的力量太弱了。”绯心搖頭,“我并不值得你們親自來告訴我這些東西。”
“不不,”黑衣人否定,“四姓朝廷已經變得太過于穩定了,他們的爪牙牢牢地深入到了這個國度的每一寸土地裏面,如果把他們硬生生地從土地裏面拔出來的話,一定會對整個國家都産生無比巨大的影響的。所以對于四姓朝廷我們一直無能爲力,一直到你們的出現,讓我們看到了徹底鏟除這顆有毒的植物的方法。”
“什麽方法?”林若依問道。
“他們太過于集中了。因爲對自己的業務太精熟,所以他們就能以很的代價獲得大量的産品,這本來是他們的一個優勢,也是他們牢牢地抓在土地裏面的基礎。然而現在,因爲他們把所有的權利都抓在了手裏,他們發現,其實不需要動用那麽多的努力,隻要提高價格就一樣能獲得那麽多的受益,甚至還會更加的有效。于是他們就開始走上了一條不歸的道路。”
林若依露出一臉不解的表情,她看了看绯心,忍住了想要提問的想法。
看了看林若依,黑衣人繼續講了下去,“你們已經漸漸地變成了一股爲下窮苦人代言的人群,而恰恰是這些人才是四姓朝廷最大的敵人,因爲他們已經漸漸地無法忍受不停上漲的價格了。”
“我們已經累了,很快這支隊伍就會解散,所以,勞煩費心了,請回吧。”绯心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們的人已經死了一個了,繼續分散隻會讓你們的力量變得更加虛弱。”
“這一點我比你更清楚,但是我不會讓那種事情發生的。”绯心看着那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露出贊歎的神色,“少年英雄,非君莫屬。然下英雄,總是有相同的無奈宿命,活的風風光光,死的窩窩囊囊。”
“怎麽死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不會讓更多的人死在我的面前。”
“好自爲之。”黑衣人用頭頂的大檐帽蓋住了自己的臉,右手執傘,左手手中的木杖輕輕地刺破了地上的積水,那人就那麽從绯心的面前消失了。
“不要冒險,兩個人才有更多的機會。”林若依。
“我沒想怎麽樣,現在我隻想找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種幾畝地,犬吠雞鳴,炊煙泥土,我累了,隻想找到一個那樣的地方。”绯心看着林若依。
“嗯,真好。”看着绯心的眼睛,林若依最後的一絲疑惑也在绯心真誠的眼神之中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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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甯吸了吸鼻子,仰頭看向上不斷飄落的雨絲“下雨了,爲了讓衆人都不淋到雨,竟然想要把堵上,這樣的人到底是聰明還是愚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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