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總管斜着眼睛看了冷輕輕一眼,“不是我不幫你們兩個,但是你們也欠得太多了些,老掌櫃的那邊可是已經給你們讓了很多了,要不然現在你們連利息都還不上!”
冷輕輕的神情黯淡了下來,她後退了一步,無助地依靠在自己身後的柳樹樹幹上。
“娘……”冷翎有些心疼地問道,“我們究竟欠了他們什麽?”
冷輕輕看了一眼通總管不善的眼神,趕忙把冷翎拉到她們自己的屋子裏面,關上了門,這才歎了一口氣,“錢……這個世界上,除了這個叫做錢的東西,我們什麽都不欠。”
“有……多少?”
“五百多個金铢。”冷輕輕的語氣淡然。
冷翎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麽多?”
“那本來是你爹爹的救命錢,但是誰想到我把那些錢交上去了之後才有人告訴我,你爹爹雁不歸是一定要被問斬的。”冷輕輕的身子由于憤怒而有些微微地顫抖。
“是誰?!”冷翎寒聲問道。
“沒關系了已經,那個人你永遠都沒必要知道,因爲他已經長埋在了地下了。”
冷翎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母親,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個瘦弱憔悴的女人竟然能做出殺人那樣的事情來。
“娘……”冷翎輕輕地抱着自己的娘親,“您問什麽從來都不和我這些事情?”
冷輕輕愛撫地抹着冷翎光潔的頭發,“你還太,娘怕你聽了就對這個世界失去了信任,開始讨厭這個世界了。”
“可是我已經長大了,我都已經學會‘二光’了。”
冷輕輕不住地點頭,“好好好,真好。”
“娘你怎麽一點都沒有高興?”冷翎問道。
“翎兒啊,學武的事情,你還是丢了吧,你爹爹他就是因爲一個武字而丢掉了性命,娘不想讓你也步上你爹爹的後塵。”
“可是……”冷翎看了看自己放置弓箭的倉庫,眼中滿是依依的不舍。
她從練箭,雖然期間既苦又累但是每次一點點的進步就能讓她高興地重新找到繼續練下去的信心和動力。如今讓她一下子割舍下這個自己已經持續了将近二十年的習慣,冷翎沒辦法做到放手就放手。
冷輕輕把冷翎的眼神看在自己的眼裏,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你這孩子心性堅韌,做什麽事情都一定要做出一個結果來。可是練武這件事情不一樣,你偷偷地練自然這繡春樓的人不會什麽,但是一旦你要是走到外面的世界裏面去,身上的武藝稍微顯示那麽一點點,随時都會有性命之憂的。”
冷翎低下頭去,“我知道了娘。”
冷輕輕又歎了一口氣,“娘也是爲你好。”
“我知道的娘。”冷翎應道,“那現在我們怎麽辦?”
“這十多年的時間裏,娘一直在給繡春樓洗衣做飯,操勞一些雜物,但是當時娘和那通總管他們所定下來的是利滾利的高利貸,就算每操勞可是還是每就隻能把當的利息還上,至于本金卻根本就分文未動。”
“怎麽會這樣?十年?”冷翎不可思議地看着冷輕輕。
“是,今通總管算賬,恐怕是要催我們還錢,憑爲娘自己是實在沒有辦法還上了,隻能讓你也幹一些活。”
冷翎眼圈一紅,“我能幹的娘,我什麽都能幹,你隻要出來,讓我幹什麽都行!”
“好,好,好孩子……”冷輕輕的眼睛裏面也泛出淚花來,用已經裂開了無數裂口的手輕輕地撫摸着冷翎的秀發。
“你們倆個,夠了,也苦夠了吧?”
兩個人正在動情之時,通總管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咒你早晚下地獄。”冷翎恨得牙根直癢癢。
“噓……”冷輕輕用手示意冷翎不要讓通總管聽到。
兩個人從屋子裏面走出來之後,通總管冷笑了一聲,“我你們兩個,既然都哭夠了,那我就在告訴你們一個更絕望的消息吧,當年雁不歸死的時候,冷輕輕欠了繡春樓五百三十四個金铢,老掌櫃他宅心仁厚,念在你是爲了救自己的夫君的份上,當時就給你免了三十四個,就湊成了五百個金铢。如今二十年契約期限已到,冷翎也已經長大成人,你就速速換錢來吧。”
冷輕輕一愣,随後盈盈一拜,“通總管,當時我和老掌櫃的是讓我在繡春樓裏面做一些零工,以此來還這一筆錢的,可是五百個金铢實在是太多了,二十年來,我也隻是每能把利息還清……”
冷輕輕的聲音越來越,到最後就隻有站在她身邊的冷翎才能聽清了。
“哼,那還不是你自找的?”通總管不屑地,“當年你怎麽也是這繡春樓的一個紅人,和那姬十三娘兩個人也算是這蘇揚二州裏面有名有姓的人物了。那時候你們多風光啊,那些富家的公子哥挨着個來見你們,爲了你們不惜一擲千金,不惜争風吃醋,大打出手,那個時候要讓你們看我老奴的臉色也是不可能是吧?誰知道你們兩個人一個偏偏要和那個叫做什麽張甘木的富商走,而你卻又非得和那個什麽雁不歸……嘿嘿,還真是不歸了……這都是你們自找的。”
冷輕輕低頭悶悶地聽着通總管的話,一語不發。
“娘……”冷翎心疼地叫道。
“沒事,娘沒事。”
“哼,”通總管又冷哼了一聲,“到了如今,你年老色衰,嘿嘿,我看你要如何。喏……”
通總管把他手裏的一份借條遞到了冷輕輕的手中,“這是你的新借條,看看吧。”
冷輕輕有些疑惑地接過來,仔細看去随即全身大震,如遭雷擊。
“這……不是的,當年我們約定的明明是每年五分利,爲何現在變成了每個月五分?”
“看清楚了,這是新掌櫃的按的手印,你原來的那張已經到了年限了,所以你當時沒有還清的那些自然就變成了現在你借的錢數,至于利息嘛,自然也就是要現在現定了……嗯,哈哈哈哈……”
“你無恥!”冷翎氣極,她心中明白,這個通總管分明就是在報複她那打他的那一巴掌。
“我無恥?”通總管雙眼一瞪,“我哪有你們無恥?二十年,你們在這裏白吃白喝還不幹活,底下有這麽好的事情嗎?五百個金铢,新掌櫃的下個月就要,你們有也得給,沒有也得給……除非……”
“除非什麽?”冷翎問道。
通總管色眯眯地笑着,“嘿嘿,除非讓你這個花容月色的妮子……”
“不行!”冷輕輕斷然答道,“我這一輩子已經在這紅塵裏面沉淪了,不能讓翎兒再和我以前一樣。”
“哼,我看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你别以爲你自己幹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你和那些肮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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