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總管被她吓了一跳,“吼什麽?!你還當你是以前的那個說風就是雨的輕輕妙玉啊?你現在就隻是一個驢馬不如,隻會在男人的胯下喘息呻吟的母狗!靠着挨打賺錢?最下賤的妓女都沒有你下賤。呸!”
通總管的一口唾液落在了冷輕輕的衣襟上面。
“擦掉!”
通總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臉上還帶着笑意,“什麽?老子吐都吐了,還給你擦掉?”
在通總管還在笑着的時候,冷翎的一隻手一下子就伸到了通總管的喉嚨底下,五指猛然收緊,“我說讓你擦掉,但是我現在改變主意了,我要讓你舔掉!”
冷翎的手常年練箭,早就已經非尋常人的手能相比,這一下又突出意外一下子握到了通總管的喉嚨位置,當時就把通總管頸骨差一點擰斷。
通總管感覺自己就像是小雞子一樣被冷翎提着就送到了冷輕輕的面前,他的臉色醬紫,幾乎就已經沒有氣了。
“放開他翎兒,娘不*頂*點*小*說值得你這麽做……”冷輕輕好不爲意地用自己的衣袖擦去了衣襟前面的口水說。
“可是他那麽說你……”冷翎咽不下這口氣。
“他說的沒錯……”冷輕輕的身子癱坐下去,這一瞬間她仿佛一下子被風塵摧毀,就隻剩下了一個空殼還在苦苦地支撐。
“娘,你說……什麽……”冷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百個金铢,娘洗衣做飯,就算是累死了也沒辦法還上那每年五分的利息,可是娘又老了,沒有男人肯在娘的身上花一分錢……”
冷輕輕停頓下來,“但是有些人,有些不是人的人,他們很有錢,他們喜歡玩弄女人的身體……鞭打,聽女人的哭嚎……他們不是人,但是他們很有錢……”
冷輕輕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撞入了冷翎的耳朵裏面,冷翎一下子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離開自己而去了。
我是怎麽了?這個世界是怎麽了?爲什麽一切都變得這麽難以理解?
冷翎想不通,她的心裏面亂成了一團亂麻,沒有辦法理清,更加沒有辦法置之不理。
手輕輕地松開了,通總管劇烈地咳嗽着,“你,你竟然……”
“滾,不然我就殺了你!”冷翎的雙眼是血紅的一片,聲音如同是萬年寒冰一般。
通總管被那個眼神吓住了,他回想起來雁不歸,又想起來剛剛發生的那一幕,腳下不知不覺地就有些發軟。
“你……你給我等着!”他跌跌撞撞地跑開,在後院的門口大聲地喊道。
冷翎低下頭去,抱着自己的肩膀蹲在了地上,她的腦袋空空的,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也許什麽都沒想,但是心裏面亂糟糟的,又似乎在想着很多很多的事情。
不一會,她輕輕地抽泣了起來,淚水順着她姣好的容顔流下,打濕了那身冷輕輕親自爲她縫補的粗布衣衫。
“孩子,别哭了,都是爲娘的錯……”冷輕輕看到冷翎的淚水,自己心中十二萬分的難受,隻能将所有的過錯都歸結到自己的身上。
冷輕輕的聲音傳到了冷翎的耳朵裏面,她停住了哭泣,站起身來,轉過身之後冷漠地看着冷輕輕,“娘,這世界這麽苦,爲什麽你要把我生下來?”
冷輕輕如遭雷擊,她腦子裏面轟轟地響,可是在冷翎的目光之下,冷輕輕的嘴唇隻是動了動,她低下頭,緩慢地挪動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地離開了。
冷翎的心裏一下子悲痛起來,她已經後悔了,自己爲什麽要和娘說那樣的話?娘的心裏本來就已經很苦了不是嗎?
可是她伸了伸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那句道歉的話。
她用力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想要走進那扇門但是卻又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輾轉幾次,最後終于還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低着頭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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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
可是冷翎還沒有睡,她裹着床上輕薄的毛毯,一個人坐在了床上。
月光從屋子的縫隙之中照射進來,冷冷清清,冰冰涼涼。
通總管的那些話還在冷翎的腦子裏面回響,讓她無論如何都睡不着。
與之相應的,冷輕輕的話則一次次地用力鑿着她的心底,每一下都帶出一團血水來。
“娘,你又何必如此作踐自己?既然已經活不下去了,那麽我們就死了就好了,爲什麽還要這麽掙紮呢?”
冷翎的話空空洞洞的,渾然好似一個孤魂流連在世間,低低哭訴。
吱呀一聲,冷翎聽到了一聲關門的聲音從院子裏面傳來,那是冷輕輕住着的那間屋子的方向。
冷翎從床上跳了起來,跑到了門縫的位置向外看去。
可是外面隻是陰森的庭院,沒有一個人影,隻有月光在如水一樣流淌。
冷翎皺起了眉頭,是娘在偷聽自己說話嗎?
她又攥起自己的衣角,最後有些頹喪地走回到床上。
“明天再說……”帶着這樣的念頭,她昏昏然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