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在地面之下的深坑裏面,已經是一片地獄一般的景象。↖,
胳膊斷了的,依然用剩下的一隻胳膊在揮舞着手裏的刀劍;
身體被劈開失去了平衡的,便用手拽着衣襟把自己的身子勉強合在一起,依然蹒跚地揮舞着手裏的刀劍;
被懶腰斬斷的,拖着地上白花花的腸子,用手指扣着地面上的縫隙,依舊向前爬去,用牙齒咬在自己遇到的第一個人的腳上。
青龍墜落在地面上的身體突兀地睜開了眼睛,他右邊的身體因爲與地面的撞擊已經破碎的無法行動了,于是逆鱗被遞到了左手,青色的刀鋒不太熟練地在空中旋轉,劃開了一個又一個同樣發狂的人的小腿,帶下了一片片血淋淋的肉塊。
而白虎那一對本來隻是用來放血用的虎牙尖刀,現在在他的手中似乎隻是變成了一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尖刀,不停地刺入自己面前人的胸膛裏面,即便那人已經因爲失血而變得仿佛是一張白紙一樣了,白虎依然沒有停下,依然飛快地不間斷地把自己手中的刀送入**裏面。
一切活着的東西,所有的人都在不停地争鬥,沒有痛覺,沒有止歇,直到那具**裏面所有的生命力都流幹爲止。淋漓的鮮血似乎帶給了那些人無窮無盡的快感,所有的人似乎都是在進行一場慶典,一場血腥無比的殘酷慶典。
将仇目無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上演的人間煉獄,臉上是一種習以爲常的神态。他的目光看向了深坑的一角,在那裏绯心林若依與曲甯已經和汲圓冷翎兩人彙合了,他們縮在一起,由绯心和汲圓兩個人在外面,兩個女人和已經受傷了的曲甯在裏面,形成了一個扇形,依靠着自己身後的牆壁努力地支持着。
将仇冷冷地笑了一聲,喃喃自語說道,“惘魂屍血,即便你們再如何頑抗都是沒用的,隻要不間斷地供應這讓人迷醉的香氣,你們所有的人都要死在這裏,像相互争鬥獵殺的畜生一樣死去。”
他回頭,看了看因爲恐懼而緊緊地閉上了眼睛的姜志儒,慢慢地走到了姜志儒的身後,拿走了塞在姜志儒嘴裏面的東西,“大人,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是您成長最好的契機,不要辜負了老夫的一番心意啊……”
感受到了将仇的動作,姜志儒的心裏面升起了一種無可抑制的恐慌,“不……不要……”
“看一看吧,看一看這世界上的人都是一些什麽樣的東西……”将仇慢慢地推着姜志儒的椅子向深坑的邊緣移動,“看過了這些,您就會理解人這個字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不……”姜志儒顫聲告饒。
然而借着月光他的眼睛已經看到了那深坑裏面的一切,四處都是破碎的屍體和被扯出來的内髒,青黑色的血漿潑灑在了每一個地方,而最讓姜志儒的心猛然揪在一起的是那些瘋狂扭動的人體。
他從來沒有想到人會做出那樣的動作,好像是一條一條地蛇一般,糾纏在一起,撕咬,将手中的破損的刀劍插入所見的每一塊肌膚,血色的眼睛裏面全是徹底的冷酷和絕對的狂躁。
一雙雙血紅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在姜志儒的腦中睜開了,姜志儒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求求你,不要……我不想看……不要讓我看了……求求你……”
将仇淡淡地搖了搖頭,“大人,人生在世上,有的時候唯有身不由己四個字才能形容,你不想對别人做的殘忍的事情,最後都會發生在你自己的身上。”
将仇走向了藏有機關的牆壁,輕輕地按下了最後的一個機關,“您自己想想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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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控制不住自己了,”绯心看着自己手中越來越亮,已經如同燃燒了起來一般的墨血,語氣依然淡然,“不要讓那種事情發生。”
他轉過了頭,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了一把尖銳的小刀遞給林若依,“雖然常由給的藥似乎藥效,但是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林若依的眼睛睜大了,她畏縮地退後了一步,堅決地搖頭,“不……我不……”
“如果我喪失了神智的話,”绯心扭頭,交錯兩刀将自己面前的一個已經失去了一個肩膀的刀客斬成四塊,“憑着我手中的這把刀,不會有任何人是我的對手……”
他看了汲圓和臉色慘白的曲甯一眼,“到了那個時候,我應該已經把你們都忘了,心裏面隻是知道殺戮這兩個字。”
目光重新轉回了林若依悲傷的臉上,绯心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不過也許我在殺你的時候會遲疑那麽一刹那,那就是你的機會。一刀,準一點,在心的位置,刺進去之後,還要擰一下,你能做到的。”
林若依看着绯心的雙眼,她的心裏面好疼好疼,淚水不知不覺地就從她的臉上滑落了下來。
然而軟弱隻不過持續了片刻,林若依伸手擦幹了自己的淚水,她伸出手來,接過了绯心遞過來的那柄閃爍着寒芒的小刀。
那是一柄很鋒利的小刀,幾乎不用費什麽力氣就能刺入人的胸膛裏面。
林若依的心仿佛要撕裂了一樣,但是她仍然向绯心點了點頭。
绯心的眼神平靜了許多,他的嘴角微微地上翹了一下,清澈的目光渙散了。
咔哒咔哒的聲音響起了,绯心在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裏面似乎是忘記了自己身在哪裏一樣茫然地四處看着。
他僵硬地轉身,帶動手中的墨血,慢慢地轉到了被更深重的紅色煙氣籠罩,陷入了更瘋狂殺戮的人群方向。
“咦哈……”
一聲渾然不似人聲的聲音從绯心的嘴裏面發出來,他如同是一個看到了無法抵抗的美食的餓鬼一樣,提着那把燃燒着血色光芒的長刀躍入了厮殺之中的人群裏面。
如魚入水,如龍歸淵,如同是地獄的惡魔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绯心快活地在血與被他斬開的**之間縱橫馳騁。
他的臉上是滿足的笑容,在這一刻,沒有人會把他和那個甯肯死也不願意傷害自己身邊人的绯心聯系起來。
他變成了一個惡魔,一個忘記了所有,隻知道殺戮的惡魔。
林若依無助地跪坐在了地上,那個揮舞着長刀沖殺的人離她好遠好遠,她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做才能換回绯心的靈魂,那個爲了别人而把自己變成了惡魔的笨蛋。
“笨蛋!”林若依大吼道。
“混蛋……”淚水劃過了她象牙般精緻的容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