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珍閣裏,秀美人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
她看夏玲珑不順眼,事事想下個絆子,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那不過都是皇後的授意,她真正對夏玲珑的仇恨,卻是從看到那個手串開始的。
原來夏玲珑不聲不響,卻奪去了皇上那麽多的寵愛!秀美人平日裏是驕縱了些,可并不是傻子,她一細想,平日裏也沒傳出夏玲珑侍寝的消息,甚至在夏玲珑晉封爲昭儀的那天晚上,皇上還是翻得自己的牌子呢,那皇上的手串又是如何給的呢——這便是再愚笨,自己也知曉了,皇上每日翻了自己牌子之後,到底去了哪裏。
而靈秀的計策很簡單卻很有殺傷力,皇上親帶的手串,這麽重要的物件,要是有個閃失,皇上那樣的性格,一定會暴怒的,到時候夏玲珑失寵不說,也許性命都要岌岌可危了。
自己和夏玲珑已經有過沖突,這事再由自己出面怕是不好得手,于是靈秀央求了靈舞,讓她去假裝和夏玲珑交好,可平日裏靈秀和靈舞這般的好,怕是夏玲珑不會相信,于是就在今天早晨,靈秀和靈舞便演了一場“搶奪皇上賞賜”的姐妹争執戲碼。
兩個人跳舞是同伴,又都住在延禧宮裏,皇上雖然偏寵秀美人,可有時候賞賜,卻是同時賜給兩個人,這不,一清早的,兩個人便爲争一個蘇杭進貢的孔雀步搖而厮打争執起來。延禧宮裏的主位琳嫔喚人拉了半天,靈舞臉上卻仍是挨了秀美人狠狠的一巴掌,紅腫了起來。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秀美人在玉珍閣裏等的心急如焚,自己早上那一巴掌打的是極狠的,隻不知道能不能騙得了夏玲珑呢?
待到已經日落,秀美人才看到姐姐靈舞施施然得邁進了宮門,她臉上的紅腫還沒有消掉,但眼睛裏卻光亮異常。
“姐姐,是不是夏玲珑信你了?”還沒等靈舞掩上門,靈秀已經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靈舞微笑着點點頭。
倒是秀美人自己覺得有點不對勁:“咱倆平日裏關系那樣好,隻憑這麽個巴掌印,她就真的能信你?”秀美人疑惑道,雖然這個計策是她出的,可她總覺得夏玲珑不是那麽好欺騙的人,否則她又怎麽會被稱爲女諸葛呢。
靈舞施施然坐下,惬意無比地抿了口茶才細細說道:“妹妹放心,隻憑臉上的掌印夏玲珑自然是不會信的,畢竟你我的關系如此要好,她又是那麽詭計多端的人。不過……”
“不過什麽?”秀美人急急問道,彼時彼刻她除了心裏焦急,更有一種奇異的感覺,這姐姐靈舞,一向是對自己言聽計從,事事都按照自己的話去做,可她今日卻隐隐有一種感覺,自己是在被靈舞牽着鼻子走!她一着急,便有點變了臉色:“姐姐,你不會是看那夏玲珑如今受太後賞識,轉而和她要好了吧!”
“你呀,總那麽着急,我和你這麽多年情分了,又有皇後娘娘的吩咐在這,我怎麽能和夏玲珑有一絲半毫的關系呢?”靈舞的眼睛裏,依舊閃着誠摯溫厚的光芒,這樣的神色,靈秀看了好多年,隻覺得非常安心。
“不知妹妹你還記不記得子青,我呀,就随口編了個故事……”
天上已經亮起了很多顆星辰,亮晶晶的仿佛靈舞的眼睛,她接過靈秀遞過來的手仿制串,笑道:“妹妹放心,你交代我的事情一定會辦好,一定會送妹妹一個好前程。”
她把“前程”二字咬得重而怪異,隻不過一向心粗的靈舞什麽都沒聽出來。她心中大事已定,變得非常開心起來:“姐姐,我呀,現在求什麽皇上都會答應的,等鏟除了夏玲珑,我肯定會更得寵的,到時候皇後娘娘也定會開心,姐姐想要什麽位份,想要什麽賞賜,妹妹一定給你求了來。”
又是這樣,什麽位份,什麽賞賜,那是靈秀你想要的東西吧,至于我想要的,已經是欠在了你身上,而你,再也還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