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雨閣裏,夏玲珑一邊研究圖樣,一邊笑盈盈地打算着,一會兒等皇上過來,把這已經修改完備的樣子給他瞧瞧。
而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直等到三更時分,卻連個人影也未曾看到,有幾次,夏玲珑還特意踱步到門口,掀起簾子,看皇上是否又在和她開玩笑,不過很顯然,她又失望了。
夏玲珑不知自己是如何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可當這天色微微一亮,她便清醒了過來,匆匆梳洗過後,把德文叫了過來:“你可知昨晚上皇上去哪裏歇了?”
話說昨晚上皇上破天荒的沒來沉雨閣,這上上下下都有點驚懼,德文自是早就打聽了來,,彼刻隻聽他畢恭畢敬答道:“翻的牌子是王和嫔的,但皇上具體在哪裏奴才便打探不出來了。也或者就在養心殿一直勤于政務也未可知。”
這話說的十分巧妙,因爲以前皇上亦是翻秀美人的牌子,可實際上留宿的卻是夏玲珑的沉雨閣。德文怕夏玲珑心裏别扭,便說的很是委婉。
夏玲珑怔了一下,心裏酸酸的,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不知這酸味從何而來,便笑笑将面上的不快壓了過去。
夏玲珑不在乎,這沉雨閣的人可都有點揪心,眼看這半個月下來,皇上竟是一次也沒有踏足過沉雨閣,德文****想法打探,卻隻聽皇帝這些日子,連着又寵了幾個新的妃嫔,又有三個晉了新的位份,分别是王和嫔晉爲了順妃,秀美人晉爲了婉儀,另有兩個名喚馬才人和李才人的,一同晉了貴人。
說起來,這可都是宮裏的大事,因爲按着規矩,宮裏的妃子若非誕下子女,或有其他的大功勞,一般都是一級一級往上升的。而眼見不過才半個月,這幾個人便連升幾級,看得其他人真是眼紅心熱。
而在沉雨閣裏,****過來的靈舞倒是和夏玲珑一樣,非常的安靜,仿佛這宮裏的榮辱和她倆并無任何的關系。薛司珍和白司制兩人也不時過來,因了那天的事情,兩人看靈舞都有點怯怯的,再加上靈舞說起首飾的制作工藝來,竟然比這薛白兩人還要高上許多,這二人便也慢慢心服起來。
彼刻,靈舞見夏玲珑又在糾結圖稿的一處細節,務求盡善盡美,連着多日用腦,夏玲珑總覺得頭有點疼,便不時按揉自己的太陽穴。靈舞不禁上前善解人意地說道;“夏昭儀若是覺得疲憊,靈舞這裏倒是有一瓶醒腦的薄荷油,不妨試一下,很是解乏。”
夏玲珑看一眼她手裏精緻的小瓶子,訝異道:“這像是英國使節送來的薄荷油,太後那裏也才得一瓶,靈舞妹妹是從哪裏來的?”
“夏昭儀真是好眼力,正是如此,聽說英國産的薄荷比我們這塊種植的用藥更好,更可提神,原是皇上賞賜給秀婉儀的,聽說我近日頗是費心力,便送了我些。”靈舞答道。她沒有說的是,今天出門的時候,靈秀死活要塞給她這些,吩咐她用來讨好夏玲珑用。在靈舞的心裏,這個被自己一直親切稱爲妹妹的靈秀,除了腰肢和面容靈秀一點之外,腦子裏就隻剩下了愚鈍。夏昭儀第一不是如靈秀般愛慕虛榮的人,用這些稀奇玩意哪能讨好的了,第二她如今受太後眷顧,又是什麽好東西得不到的,但是現下她還不想和靈秀有什麽矛盾,便隻是笑着應了。
夏玲珑看一眼這小瓶子,道了聲謝,繼而說道:“我今日是有點乏了,想歇會兒,我看這樣子什麽的都差不多了,離選秀的日子也不遠了。做出來還要請太後過目呢,你們司制房和司珍房可以着手去做了。”
衆人都行禮告退不提。
見人們都離開了沉雨閣,夏玲珑拿起那精緻鑲花的小瓶子,看也不看一眼,便命令道:“扔下去吧。”
雲錦奇道:“莫非娘娘發現了這瓶子裏有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