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裏,鴉雀無聲。
興王爺的話太過巧合,妙善大師向來身體康健,怎的就在這時圓寂,偏偏還連顆舍利子都未留下。
這話别說是盛怒之中的皇上,便是他們這些外人也覺得太過可疑。
隻見皇上頭上青筋暴起,怒喝道:“好,好,好個賢明的興王爺,果然是孝義無雙,既不有負于妙善,又不失孝于祖母,良太醫,那你就去幫興王取血去吧,你要記住,興王是大孝之人,隻要祖母一日不醒,這取血之事便不可停止!”
****取血,這和賜了死刑也沒什麽區别。
夏玲珑咬緊了牙,想要上前說些什麽,隻見興王一道溫和的目光輕輕掃過她的面龐,那目光裏,有安慰,也有期許。
夏玲珑明白,那是讓她不要多言的意思。
死人焉可回生?這不過是皇上的一個陷阱,若此時說出,千年雪蛤實則爲自己所吃,興王不過再枉加一條和宮妃有染的罪名罷了。
可是,興王,那個處處時時爲自己着想的溫潤男子,真的可以突破這重重迷障,獲得一份安穩嗎?
彼時彼刻,皇上已經拂袖而去,劉良女跟在身後,眼見皇上心力交瘁,步伐虛浮,劉良女早已不動聲色地扶了上去,皇上回望佳人一眼,雖然怒火沖天,望向劉良女的那一眼卻很是溫柔,兩人之間流淌的脈脈情意,竟似是多年相濡以沫的夫妻。
這一幕落在衆人眼中,都隻在心裏默默道,這後宮裏,怕是又要換一副天地了。
沉雨閣裏。
如今已經是第二日清晨,夏玲珑幾乎一夜未睡,雲錦雲華等下人們亦是一夜未眠,四處打探消息。
先有德文過來說道:“聽說皇上因身子不适,吳林均本隻是被壓在了大牢裏候審,可他似瘋了般,在牢裏大喊大叫,非說太皇太後是他害死的!那獄卒本是置之不理的,後來也不知怎麽收了他的好處,竟把這消息傳給了皇上。皇上暴怒之下,拖着病體又審了一次,也不知吳林均這傻小子都說了些什麽,反正他已經被判了三日後淩遲。夏少爺和興王……倒是都隻是被關押着,暫時都還安全。”
夏玲珑微微歎了口氣,她早看出吳林均和興王情意不同尋常,卻沒想到吳林均竟肯爲興王犧牲若此。
但事到如今,對于夏家,對于夏玲珑而言,這已經是極好的結果了。夏玲珑心頭一松,早飯不禁也多吃了兩口。
如今距離選秀之日已經不到十日,太後的首飾亦是已經打造完備,夏玲珑又去妙應寺待了許久,積攢下不少事務,那薛白二人聽說夏玲珑回來,早在昨日已經求拜了好幾次,都被雲錦以夏玲珑身體不濟爲由擋在了屋外。
彼刻,夏玲珑覺得精神略好些,便命雲錦傳了她二人進來。
兩人奉上那金光閃閃的鳳钗和衣物,夏玲珑認真查驗過一遍,不禁微笑道:“二位果然是好手藝,十日後太後穿在身上,必是雍容華貴,豔壓群芳。”夏玲珑頓了下:“此事過後,太後必定會重賞你們!”
兩人聽聞夏玲珑如此誇贊,眉目間也不禁布滿了喜色,可這喜色轉瞬即逝,隻聽薛司珍歎道:“夏昭儀你有所不知,你走的這幾天,宮裏進了位女神醫來,甚是得諸位宮妃歡喜呢,連皇後娘娘也對她刮目相看,這宮裏沒有女太醫的先例,所以皇後娘娘已經禀了太後,要封她爲尚宮大人,好長久留在宮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