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明宮裏的規定,皇後及以上方可以用九尾的黃金鳳钗,四品貴人雖可以用黃金,但是尾數卻隻得四尾,多了便是簪越。
當日白萍兒送這款鳳钗給夏玲珑,樣式固然精巧,材質用的卻隻是鎏金,且當時夏玲珑亦是仔細查看過,那尾數剛剛好爲四個,又豈來九尾一說?
彼時彼刻,白萍兒擡頭,深深望向夏玲珑的頭頂,她幼時亦曾在司珍房學藝數年,論起打造首飾的技藝,并不比薛學敏差得了多少,後因自己刺繡的功夫更爲出色,方才被調到了司制房,她爲了赢得夏玲珑的歡喜,将這支鳳钗做得十分精巧新穎,這宮中的女子們,莫不苦心尋找機會來展示自己,選秀這等皇帝親臨的大事,妃子們哪有不盡心裝扮的道理?
她果然料想的沒錯,夏玲珑今時今日确實是佩戴了這鳳钗,白萍兒看得清楚,便朗聲喊道:“夏貴人現今便正戴着呢,大家若是不信,拿下來看一看便知。”
夏玲珑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說道:“白司制,你可看好了,确定是這支?”
自己親手設計打造的首飾,又怎麽看錯,白萍兒笃定得點點頭:“不錯,确實是這支。”
夏玲珑微微一笑,将鳳钗從頭上取下,在衆人面前緩緩晃過:“白司制今日也不知怎的了,總愛信口雌黃,大家可仔細看看,這鳳钗明明是四尾,雖是精巧少見了些,可也并未有絲毫的逾距。”
太後平日并不熱衷于這些首飾,聽到白萍兒這話神色并沒有多少變化,而夏皇後夏琉璃聽聞九尾一說,已經是怒火中燒,太後已經漸漸老去,卻偏生不肯将後宮中的大權放還給她,她平日裏名義上雖是統領六宮,實際上卻隻是處理些微末小事,真正涉及後宮權益的事情,都交由太後來處置。她既然隻空有一個六宮之主的名頭,便自然是将這名分看得比什麽都重。
彼刻,驟然間聽到夏玲珑居然膽敢簪越佩戴九尾鳳钗,眼睛裏恨不得要冒出火來。隻恨不得再多生幾雙眼睛,好将這鳳钗看得清清楚楚。
可無論夏皇後怎生小心查看,這四尾和九尾的差距如斯巨大,任誰也不能颠倒黑白。她一時之間,也不知該怒還是該喜,隻對着白萍兒冷哼一聲,便不再言語。
白萍兒尤是不信,她已然是顧不得規矩,上前幾步,從夏玲珑手裏奪過钗子,當日她爲了混淆視聽,将那鳳尾處做的比平常的钗子更小一些,彼刻她心裏還抱有微微一絲僥幸,即便是夏玲珑命好,鳳尾處如今還未斷裂,自己也會用手促成此事。
待到钗子被自己拿在掌心,白萍兒好生擺弄一會兒,額頭上禁不住冒出層層冷汗來,這才忍不住驚呼道:“不,不是這支……”
夏玲珑微笑看着她,眼神複雜,這是一場構思比鳳钗還要精緻十倍的計謀,先是誣陷她詛咒太後,再将自己佩戴逾制鳳钗的事情抖落出來,這般的環環相扣,嚴絲合縫,即便是自己毫無此意,也由不得大家不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