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了沉沉的一聲:“住手!”
這屋裏的人,都皆是一驚,如今的時刻,居然還能有人能進得了坤甯宮?
而随着話音快步走進屋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剛剛将夏皇後和雅冬置于萬劫不複之地的欽天監張大人張斌。
隻見他目光沉穩,并不看那目光裏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夏皇後或是雅冬一眼,而隻是徑直走向吳貴妃,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吳貴妃手裏的刑具,慢慢垂了下去。她閉眼低低沉思幾秒,随即嫣然笑道:“張大人放心,本宮自然分得清輕重,張大人的交易,本宮應了!”她轉頭将刑具交給嬷嬷,亦是不再看夏皇後一眼,帶着一幫人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坤甯宮。
夏皇後在生死圈上走了一遭,如今狂喜之下,卻變得有些呆滞起來。雅冬倒是極快地反應過來,亦不顧自己臉上的疼痛,撲上前去痛哭道:“我就知道,你剛剛也是被逼的對麽?我就知道,你一定也是放不下我的對麽?你如今用了很大的犧牲,做了交易,才換了我和皇後娘娘的性命是不是?”
這一次,張斌決絕地推開了她。
他退後幾步,對着雅冬作揖道:“想必姑娘誤會了我,張斌從來喜歡的都不是那些隻爲自己主子活着的奴性姑娘,張斌喜愛的,一直是奔放在自由世界的百靈鳥!”
雅冬怔怔望着他:“你以前對我很好的……”
“想必是姑娘誤會了,張斌也自有不得志的地方,偶爾,也會和他人傾訴,卻絕無男女之意,即便是有讓姑娘誤解和傷心的地方,那姑娘也隻應該怨恨我,報複我,又爲何要在小七的飲食中下毒呢?”
雅冬隻覺得自己臉上的傷勢更加疼痛起來:“原來你是爲了她!可你們根本就沒有什麽交集……”
張斌已經是再不看雅冬一眼,隻是眼神灼灼地望着夏皇後說道:“皇後娘娘,我們蒙古人,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會信守承諾,直到老死。”
夏皇後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半響才喃喃道:“我們蒙古人……,不,怎麽可能,張家世代爲皇上看護天象,占蔔吉兇,你怎麽可能是蒙古人呢?”
可事到如今,她忽然間覺得這些已經絲毫不重要了,甚至張斌是蒙古人,安南人,那都沒有什麽關系,隻要他能救她!
隻聽張斌沉沉說道:“小王子既然答應了您,要保您一世富貴,那便一定會做到。隻是娘娘此時也一定要按我說的去做!”
夏皇後慌忙雞啄米般的點頭:“那是自然,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她慌亂地應承着,卻渾然不知,這之後等待她的,将會是什麽。
坤甯宮外,吳貴妃正一步步向前走着。每一步都是在走向死亡。
身邊的紅霞自然是知道一切,邊流淚邊勸道:“娘娘,若是論起聰明睿智來,娘娘和夏玲珑根本是不分伯仲,如今娘娘何苦爲了小主子自斷性命?奴婢認爲,便是娘娘靠自己,也一樣可以保得他平安一世!”
吳貴妃轉頭對着紅霞微微一笑:“不分伯仲麽?是啊,以前我也是這麽以爲的,世人都誇夏玲珑聰明,我卻在心裏不服氣,隻道自己手段心計,未必輸給她分毫,可是如今,我是真的服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