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彼刻,吳貴妃的眼睛裏難得閃現出一絲溫情:“這就如同下圍棋,我自小也是極其聰明之人,卻每每用招,隻把人往死路上逼,因爲如果我不這樣做,我便沒有信心可以赢得這盤棋,可夏玲玲不同,她對待一些人,總是下意識的留下活路,這一則是因了她有足夠的能力,去應付那些人的背闆,反噬,陷害……,而另一方面,求仁得仁,她的福氣也必将越積越深厚,她會在後宮這盤棋中,赢到最後!
見紅霞似懂非懂,吳貴妃又是一笑,忽然将頭略略靠在紅霞肩膀上,微微泣道:“我走後,夏玲珑必會将你妥善安置,若你還念我一份恩情,隻記着多照看下小皇子便是了。”
紅霞早已哭泣出聲。
可再一轉頭,吳貴妃已經恢複端莊模樣,神色如常,隻淡淡吩咐道:“我賭夏玲珑的心地,不似後宮其他女子一般,已經被那污水浸透,我的皇兒這一生,必定會有個好歸宿,所以你不必爲我傷心,我反而覺得,心内一片安然。”
語音落下,吳貴妃便再不多少一句話,帶着決絕的表情,走進了慈甯宮。
朝陽,才剛剛升起。
太後年紀大了,每日皆是早起,可昨日一宿思忖着這黑鳳凰一事,心中惶惶不安,一直未曾安睡,一早起來,又聽底下探聽消息的人回道夏玲珑還未曾供出同夥,這便罷了,竟連她自己也被皇帝精心保護到了養心閣裏。
那報信的人還未說到皇後被囚一事,太後已經是勃然大怒。
養了這麽多年的兒子,果然隻是一隻狼麽?既然爲了一個女人,罔顧自己的母親,罔顧一國太後的生死?
她一邊是怒,一邊是急,這畢竟事關她的生死,想要讓人把皇上喚來,又生怕皇上推脫,起什麽變故,心中一急,便命令道:“你們随我去養心閣一趟,我倒要看看,我們大明的好皇帝,到底是要他的母親,還是要一個小小的貴人!”
太後一直以來,都是溫和的慈母形象,從未對皇上發過這樣的脾氣,也從未對皇上說過如此刻薄的話,慈甯宮的下人們,見此情形,皆是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便會惹禍上身,唯有小七不怕死地勸道:“太後您如此金貴的身子,犯不着爲此小事而動怒,奴婢覺得,似皇上這般的孝子,又怎麽會任由太後您處在危險當中呢,這其中必定還有咱們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夏貴人并不是那兇手也未可知……”
太後轉頭看着她,眉頭上湧起層層怒氣,想要呵斥她,又想到了将要在之後起到重要作用的張斌,禁不住按捺住了,溫言道:“你倒是個好孩子,隻是宮中的惡事,你見識的還是太少,我皇兒自己孝順,卻也保不住被什麽狐媚給魇住了。”
彼時彼刻,似是要印證小七所說一般,門外,忽然響起一女子癫狂的笑聲:“哈哈,你們都以爲是夏玲珑,卻不知最想讓那個老妖婆去死的人,其實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