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女子無論是主子,還是奴婢,說話做事多是溫聲細語,禮數有加,從未有過如此無禮無制的叫喊,衆人正在猜度着是究竟是誰如此大膽,吳貴妃吳焉兒,早已是帶着滿面的怒意,踏進了慈甯宮内。
太後略有些詫異地望着她。在她的眼裏,吳焉兒早已失去了提防的必要,吳家已經失勢,吳家最後的子孫吳林均也早如同廢人,她那肚子裏的孩子,怕也活不了多長時日了,在她的眼裏,吳焉兒,不過是空頂着一個貴妃的名頭苟延殘喘,對任何人都已是毫無威脅,因此黑鳳凰一事,竟是絲毫未懷疑到吳貴妃。
彼時彼刻,聽聞此言,心下詫異,眉頭也不禁是微微皺起。她怒喝一聲:“這可真是反了,如今竟是每日都要來慈甯宮撒野麽?”
自吳焉兒上次闖宮之後,慈甯宮的規矩比往常要多了幾倍。如今早有幾個太監将那吳焉兒緊緊的按住。
吳焉兒卻毫不掙紮,她被如囚犯一般跪着壓在太後面前,臉上居然還帶着笑意:“我吳家滿門已被你這個妖婦害死,這還不算,我弟弟既已被皇上繞過一名,發送到那荒遠之地,你卻爲何還要追上殺于他,非要讓我們吳家死絕呢?”
太後想要搖頭否認,此事她确實并未做過,那吳林均如今在她看來已經是個廢人,又如何值得她動手呢?
可彼時彼刻,太後甚至都懶怠去辯解什麽,隻厲聲問道:“哀家再問你一句,那黑鳳凰一事,确實你做的嗎?”
吳貴妃又是哈哈大笑,她本是後宮中最爲溫婉的佳人,如今卻絲毫不顧及形象,隻聽她笑道:“太後真是老糊塗了,竟然不知道薛司制是我的人麽?她本來也得了絕症就要死了,如今正好替我辦件忠心之事,也是死得其所了!”
太後倏得從椅子上坐起,指着周圍的宮婢們怒道:“既是如此,當日劉順妃的話你們都沒有聽到嗎?誰有什麽狠毒的法子,隻管用來,哀家要讓她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流得幹幹淨淨!”
吳貴妃毫無懼色,隻是微笑着望着她,說道:“我自然是要死的,單我自己一個人活着也沒有意思,隻是太後,您如今怕是還殺不了我!”
他話音剛落,隻聽慈甯宮門外又是一陣喧鬧之聲。
有宮人匆匆跑來喊道:“太後娘娘,大事不好,坤甯宮走水了!”
這邊小七靜靜直視着坤甯宮的門口,隻見一個淡淡的人影晃過,正是她即将要嫁的夫君張斌。
她曾告訴過他,自己是隻百靈鳥,并不願意一生都附着在他的身上,可他也鄭重其事地告訴自己,無論如何,願意爲她完成任何心願!
這樣的話,真的可信麽?即使一個人真的不愛慕權勢,可難道也居然敢不對權勢低頭,敢不聽太後娘娘的囑托麽?
罷了罷了,其實這些都不管她的事情。
小七瞬間垂眸,她的心中,又禁不住浮起那一抹俊美的身影。
她在心中淡淡思忖着,若是不能一生與他相守,多少也要再爲他做些什麽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