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自一片昏沉中醒來,隻覺得四肢百骸都疼得厲害。
說起來,自己的身體雖然算不上嬌弱,可是來到這裏的幾個月内,每日内隻是勾心鬥角,極少運動,身體素質早已下降了不少。
昨夜在坤甯宮,夏皇後變着法的折磨人,自己一直用盡心力強忍着,不讓自己呻吟出聲,更不敢讓自己的心智,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直到,聽到坤甯宮的門外,響起熟悉而低沉的腳步聲。
是什麽時候,自己已經對這個人熟悉若斯,僅憑腳步聲就能判斷出他來了呢?
而又是爲何,自己那懸得高高的心,倏忽之間就安穩地落了下來。
她就是知道,并且笃定,這個人,會救自己,會保護自己。
外面似乎喧嚣了好一陣子,夏玲珑并未側耳傾聽,隻覺得心神俱乏,身子一歪,就這樣沉沉躺了下去。
迷蒙之間,有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而憐惜地抱起了她,在她耳邊輕輕呢喃着:“玲珑,别怕。”
她沒有力氣睜開眼睛看一眼,可是隐隐的,在那内心深處,有一種莫名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她輕輕松了一口氣,再次放心地昏睡了過去。
彼時彼刻,夏玲珑迷迷糊糊睜開眼睛,隻見雲簇正跪在她旁邊,邊給她打扇子,邊不自覺地颠着頭,她面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是對自己擔心不已。
夏玲珑心中一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輕輕道:“傻丫頭,我沒事了,你去歇一會兒吧!”
雲簇也徹底清醒了過來,她先是驚喜地叫了一聲,接着忍不住落下淚來,喊了一聲:“娘娘!”卻又似想起什麽似的,趕緊回頭向後喊道:“皇上,娘娘醒了!”
夏玲珑這才看到,在不遠處的繡椅上,朱厚照正怔怔地望着自己。
他的眼睛裏,分明是驚喜的,可他卻又隻是坐在那裏,沒有上前一步來探望她。
他看她的眼神裏,分明是憐惜的,卻過了良久,才低低說了一句:“太醫已經開完了方子,你不必擔心,都是些皮外傷,很快就會養好。”
隻見朱厚照輕輕一頓,又補充道:“朕記得你夏日最愛喝冰糖雪梨,所以特意命人做好了,你喝一些,也解解藥的苦味。”
他還想說些什麽,夏皇後所說的有關興王的話,又不禁浮現在自己的腦海裏,再擡頭看一眼夏玲珑一雙波瀾不驚,平靜無情的眸子,一顆滾燙的心,又是涼了三分。他忽然在心中孩子氣地想到:“若她此時肯喚我一聲,哪怕隻是柔聲叫一聲皇上呢,我必忘了夏琉璃那些鬼話,隻管上前去安慰她,查看她的傷勢……“
夏玲珑擡頭看看那清淡雅緻的湯,心中莫名一堵。隻見她忽然間變了臉色:“這是夏珍珠所愛的,并不是我,隻怕皇上是記錯了!”
她情知自己有些無理取鬧,可是一想到,吳貴妃這串串妙計,賭的雖是皇上對她的情意,但往深裏說,卻是皇上對夏珍珠的愛,自己不過是福澤餘蔭罷了,便隻覺得煩躁異常,連帶的身上的傷口,也越發疼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