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沈賢妃說道:“臣妾剛剛執掌後宮,自知資質愚鈍,并不能爲太後和皇上分憂,但臣妾在閨中之時,下有三弟兩妹,多的是照顧孕婦和幼兒的經驗,還望太後和皇上準許靈舞搬進長春宮,由臣妾時時小心照顧着。”
她略一擺手,早有侍女将一排幼兒所用的小衣物,小玩具都呈了上來。自己看着又忍不住赧然笑道:“臣妾是個沒福氣的,又偏生喜歡小孩子,所以心急了些,将小皇子的物件都已準備齊全了,不過還請太後和皇上放心,靈舞妹妹專用的廚子和侍女,我也都準備好了,隻求太後娘娘和皇上能準許我來照顧舞妹妹,一則讓我替皇家盡力,二則,也算全了我喜愛孩子的一片癡心!”
屋裏其他人這才明白,沈妃将太後和皇上請到這裏的原因,這般的用心和盛情,太後和皇上焉有不同意之理?
果然,太後笑着點點了頭,然後望向皇上道:“皇兒,你看怎樣?”
朱厚照銳利的目光的掃過靈舞,但見靈舞臉色依然是一片淡然,并不似有所圖的樣子,心下略安,遂對着太後笑道:“一切但憑母後做主!”
夏玲珑強自從剛才的心酸中冷靜下來,彼刻也是靜靜望着靈舞。
這宮中的女子,無論是誰,得知自己懷孕之後,先是欣喜,再接下來,便是憂愁,有前面幾位妃嫔未能順利産子的例子擺着,任誰也不敢掉以輕心,若說似吳貴妃那般尊貴,尚還可以加緊防範,力求自保,可若是位份低下,娘家又無人可依靠,那便隻能尋求宮中得勢之人,以求庇護了。
似靈舞這般的位份,即便是生下皇子,也沒有權利親自撫養,而沈妃如今雖然得了權勢,但也心知不會長久,一旦立了新後,自己這個無寵的賢妃,便又什麽都不是了。若是膝下能有一子,宮中的日子多少好過些。
彼刻沈妃雖并未将此話說得明白,隻說了讓靈舞搬來長春宮居住,可這話裏的意思,卻極是明顯。将來靈舞誕下孩兒,必是要交給她親自撫育,喚她母妃的。
夏玲珑的眉頭擰了起來。沈妃這麽做并不難理解,可靈舞,卻又爲何選了沈妃呢?
她擡頭望望太後,隻見太後難得面色歡愉,竟然上前幾步,親自扶了沈妃和靈舞起來。
是了,這靈舞并非愚笨之人,黑鳳凰之事之後,太後對吳貴妃已經厭惡到了極點,偏生宮中隻有吳貴妃懷了身孕,且胎兒又是貴氣十足,打不得,動不得,着實生了一會兒悶氣。此時此刻,靈舞的身孕,便如熱天急雨,讓太後心中甚爲暢快。
而靈舞心知太後對沈妃毫無忌憚,自己投靠了沈妃,才能讓太後毫無芥蒂地幫助她,扶持她,才能真正讓自己的胎兒,安然無恙地生下來。
這一番心智謀略,又豈是凡俗之女子所能想到的呢?
夏玲珑凝神望了靈舞一會兒,心中百味雜陳,雖然靈舞明顯表示過不願與自己走得太近,可兩人,又分明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感,她從未想過,要将靈舞作爲敵人,作爲對手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