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貴妃又是喘息幾聲,将心中的話一吐而盡:“後來父親更是打聽到你母親的閨名爲靖雯,便囑咐我對你和夏珍珠多加留意,這也是你一入宮來,雖然是安分守己,我卻處處爲難于你,和你作對的原因……”
夏玲珑邊聽邊細細思索着,雖然仍然不知先皇和太皇太後爲何立此懿旨,但她總算明白了先前一直疑惑的一點,明宮中佳麗如此之多,爲何太後執意要提攜夏家,想來這世上能和公主媲美的待遇隻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妃嫔了,太後如此安排,一來可全了那懿旨中的要求,二來又可以控制她們,從而掌控皇上,是以當年的夏珍珠,如今的夏玲珑,都曾得到太後的鼎力相助,而反觀夏琉璃,以及如今夏琥珀,不過隻是太後怕人識破真相的一個幌子罷了。
彼時彼刻,夏玲珑倏忽想起幾個月前在京郊寺院劉宗厚的話來,頭上不禁冒出絲絲冷汗來,太後提攜她們姐妹,分毫不是因了母親靖雯的原因,卻人前人後,做出一副和母親十分親厚的樣子,那母親的身故,莫不是真的和太後脫不了幹系?
隻聽吳貴妃歎氣說道:“那次林均的事,因了涉及到你的親兄長夏傑,我便想着利用這個孩子來換得這道懿旨,雖幸得到你舍命相救,可到底太後亦知道了我是知情的,我雖不知這懿旨到底牽扯到了什麽,可卻是明白,此事事關太後身家性命,她是絕不會再容我活在這世上了。我自是不願意受辱的,這孩子生下來後,我唯求有尊嚴地離去,這楚華宮裏,如今連個蒼蠅也飛不進來,如今還求妹妹,帶一些藥物進來……”
夏玲珑心中一動:“若姐姐已經下定決心,何不讓你的生命更有意義一點?太後的地位雖不可強動,可并非毫無辦法。”
吳貴妃亦是心思剔透之人,她知道夏玲珑心中已有主意,眼神不禁是熱切起來,隻道:“一切但憑妹妹吩咐便是!”她亦是知道兩人再次相見不易,于是拖着臃腫的身子朝着夏玲珑費力地跪拜了下去,神色滿是感激和信任。
且說夏玲珑從楚華閣出來,正看見小七十分盡職地站在門口,太後派她來,自是帶了監視夏玲珑的目的,可端看她的舉止,卻半分沒有此意。
夏玲珑妃位低微之時,她尚且恭順有禮,斷不會在夏玲珑榮登皇貴妃之時反而惡語相向,這并不合常理,雲錦看不出來什麽,夏玲珑卻是明白,小七不過是意在引起自己的注意,好提醒自己,太後對自己遷往重華宮非常不滿。太後早就對自己起了疑心,如今彼刻,更已經是雪上加霜!
可自己,素來和這慈甯宮的紅人,太後的心腹小七毫無交集,她又何必出手相助,思及此,夏玲珑忍不住停住腳步,定定望着小七,見小七欲言又止,遂開口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跟本宮說?”
小七猶豫半響,顯是心裏百般的糾結過,方才出聲道:“奴婢知道皇貴妃正是用人之際,奴婢願效犬馬之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