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珑心中震驚,臉上卻不動聲色,隻微微笑道:“你雖是宮婢,可到底也是太後身邊的人,本宮又怎麽用得起?”
小七也知夏玲珑并不信任自己,當下垂了頭,咬着牙輕輕道:“皇貴妃自然是不信我的,但奴婢知道皇貴妃是極爲聰明之人,這個世界上最公平的便是交易,奴婢會用盡全力幫助娘娘您,但卻要求皇貴妃答應奴婢一件事!”
小七素有愛财之名,這一點夏玲珑也有所耳聞,可她直覺地認爲,似小七這般玲珑剔透的女子,愛财不會是她的本色,隻不過是她用來保護自己的一個幌子罷了。
夏玲珑凝神聽着,隻聽小七輕輕一字一頓道:“他就要出征去了,此去生死未蔔,他一定很想見見你,十日後,便是他出征的日子,我隻求您,去送送他……他若是能見到您,還不知道會有多麽開心呢……”
小七說話做事素來爽利,這幾句話卻是說的極爲情意綿綿。
夏玲珑不禁被驚得後退了幾步,原來原來,小七竟是興王安排在太後身邊的人麽?
明宮中,無論是選秀還是采選,對女子的出身都要求極爲嚴格,若想混進宮裏,極爲不易,但所謂越是困難,得到的收獲也就越大,不少有心的人,便選那有潛質的聰穎女孩從小養起,且爲了獲得女孩的忠心,通常是将這一家都養起來,再暗地裏訓練教導這些女孩,等到年紀到了,再送進宮中。
花費如此大的力氣,自然要求女子進宮所做的事,也并非尋常易事,大部分的女孩都心不甘情不願,隻不過自己所有家人都掌控在主子手裏,不得不從罷了。
可彼時彼刻,小七眼睛裏的戚戚哀求之色,半點不似被脅迫,那一腔真情實意,少女情懷,絕不似有絲毫的僞裝!
夏玲珑隻覺得頭上如有雷滾過,心頭千頭萬緒。
這幾****一心放在如何掌控六宮權力之上,對外面朝堂之事,不過隻是略有耳聞。
蒙古近些年來頗不安定,尤其是秃猛可即位以後,更是對大明虎視眈眈,這秃猛可是成吉思汗十五世孫,生性骁勇善戰,被大明将領稱作蒙古小王子,近日來,他屢犯應州等地,明朝臣忍無可忍,紛紛上書要求發兵征讨。
饒是夏玲珑并不了解軍情,亦是知道此戰兇險無比。
一時之間,夏玲珑心亂如麻,而更恐怖的是,她竟然不知,自己的心亂,是因了小七身世的秘密,還是因了小七對興王的一片情意,抑或,是因了心底深處對興王的擔心?
無論如何,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罷。
夏玲珑定定神,想到朱厚照對自己的一片深厚情意,心中不禁蕩漾起一股柔情,她望着小七,輕輕道:“今日之事,我絕不會和任何人提起,但你的交易,我亦是不能答應!”
說罷,似是生怕自己的心意動搖,匆匆忙忙便離了慈甯宮。
小七在後面輕輕道:“他同旁人結婚,原是有苦衷的,你難道就不想當面聽他說個清楚麽?”夏玲珑明明聽得分明,卻依然是頭也不回,恍如未聞。